2009-02-09
不知谁这样描述过:娃儿长大成人的过程,光从“妈咪”“妈妈”到“母亲”的称呼变化上,就能体味出他所在的阶段——童年、青年,还是彻头彻尾的成年?4岁崇拜妈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8岁敬仰妈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12岁开始质疑母亲,既不万能也不全知;14岁与母亲理论,帝王将相谁主沉浮;16岁挑战母亲,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18岁告别母亲,“山里娃儿不怕狼,城里娃儿不怕官,家里娃儿不怕娘”。25岁反思母亲,肉有嚼头言有听头;35岁兼听母亲,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45岁依赖母亲,打柴问樵夫,驶船问艄公;55岁尊敬母亲,老姜辣味大,老娘经验多;65岁迷信母亲,不听老娘话吃亏在眼前。称呼的迁移像一把缓慢转动的温度计,标记着母子之间从炙热到常温再到微温的渐变。 就我这一代而言,母亲的轨迹大抵如此:志学之年台阶不断,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弱冠之年南征北战,实验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漂洋插队学历身份工作;而立之年自家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不惑之年尘埃落定享受天伦;天命之年萎缩退化还是永葆青春;耳顺之年回头望望告老还乡;古稀之年搓搓麻将晒晒太阳;耄耋之年,躺在床上还是挂在墙上?台阶和转折被划分得如此齐整,仿佛人生是一本可以预先分章的书,可每个母亲翻到那一页时,上面写的往往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因为所有“阶段”都忽略了一件事:母亲是一种需要反复修订的动词,她在每个孩子的成长里被重新定义,也在每个年龄段里被重新看见。 作为母亲,谁都宁愿长久地衰老,也不希望未老先衰。我坐在书桌前,看着这些被整齐排列的年龄段,忽然觉得它们像一排被提前挂好的衣服,每件上面都贴着标签:4岁、8岁、12岁……可真正穿起来时才发现,没有一件完全合身——有的袖子太长,有的领口太紧,而有的,标签已经掉了,却依然被穿着走过了好几年。娃儿叫我“妈”时的语调一直在变,从拖长音的撒娇到短促的应答,再到如今那种不带任何修饰的、直截了当的称呼——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次微小的校准。我听出了那些细微的差别,却从不点破。那些称呼的变化,是他成长的地图,也是我衰老的刻度。好在,活到老学到老,学到80仍嫌少——至少这句话,是可以在每一个年龄段里都被重新相信的。 Irises by Claude Monet
(克劳德·莫奈“跛行·倾听”的《鸢尾花》 09-20-2003) Philly Zoo (费城“兄弟之爱”动物园 06-20-2004)
Sculptuer of the Elk @ Eakins Oval
(费城财富椭圆·《麋鹿》 09-03-2005) 
Times Square, Crossroads of the World (纽约“新紫杉树之地”时代广场·世界十字路口 05-29-2006) Lilypad Lake @ Hawaii Tropical Botanical Garden
(夏威夷“家园”热带植物园·睡莲湖 10-03-2007) Science Lab of the Franklin Institute
(富兰克林“自由人”研究所·科学实验室 03-22-2008)
Year of Ox in Aruba via Island Caribbean
(“公主·海岛”号游轮·牛年春节出游阿鲁巴“位置优越”01-26-2009)
Crosslink(相关博文): 学前班(Kindergar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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