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8
晚饭时，娃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小勺慢慢搅拌眼前那碗西红柿木耳汤，嘴巴撅在上方轻轻地吹拂腾腾热气。“妈妈，”他声调上扬，一听便知有喜讯相告，“今天午饭我在学校食堂买了一个哈根达斯冰激凌。”“不是说好了，咱要躲甜东西远远的吗？”妈妈一向爱憎分明。“可是，”娃儿望着一头雾水的妈妈，“今天是非常特殊的日子！”“感恩节刚过，圣诞节还在拐弯处，元旦连望远镜都看不清——哪来什么节日？”“哈努卡‘光明节’(Hanukkah)——”娃儿几乎是唱出来的，“头一天呀！” “你又不是犹太人！”“那我可以为班上犹太哥们庆贺！”他庆幸吉星天相，巧逢会讲希伯来语的山姆是自己的好朋友。那碗汤已经凉了，他却还在为那场八天的灯光辩护。哈努卡节一共八天，每天点燃一支蜡烛，纪念圣殿里一滴油燃烧了八天的奇迹。他的理由只有一句——“山姆说过，哈努卡节要跟朋友分享光明。”——他分不清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节日、什么是蹭来的节日。他只记得山姆站在教室门口，举着一根蜡烛说“你看，它一直亮着”，然后他就记住了：那一天，应该有点不一样。至于那盏烛台是否真的在圣殿里燃烧过，他并不关心。他只知道，某个同学的眼睛亮了一下，而他可以用一颗冰淇淋，帮他把那点亮光接住，多留一会儿。 八天后为欢送哈努卡节，娃儿又给自己献上了一块意大利糕点提拉米苏——“给我加油”。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嘴角沾了一层可可粉，像一个小小的、甜蜜的胡茬。他说：“妈妈，如果我不是犹太人，我还可以庆祝他们的节日吗？”我说：“可以。节日是一种邀请，不是一种户口。”他想了想，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慢慢咽下去，然后说：“那我以后要庆祝所有的节日——世界上所有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再提“光明”两个字，但他把八天的烛光，变成了一整年的愿望。而愿望，不需要宗籍。它只需要一个人愿意相信——光是用来分享的，不是用来分界的。而那两样甜食——一颗冰淇淋和一块提拉米苏——加起来，恰好等于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来的“别人的传统”。那不是什么文化融合的大道理，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用舌头探索世界的方法。他把每一口甜都当作一节地理课，每一粒糖霜都是一面小旗，插在他正在扩张的地图上。 
First Christmas Eve (平生第一次过平安夜 12-24-2003)
 New Year's Eve @ Market St, Philadelphia
(费城“兄弟之爱”市场街·阳历年除夕 12-31-2004)  Learning through Play on New Year's Day
(元旦玩中学 01-01-2006)  Christmas Balls @ Chase Bank, NYC
(纽约大通银行·圣诞灯 12-28-2007)  Island Princess @ Caribbean Sea Viewed from Ocho Rios Shaw
(“公主·岛屿号”游轮——从八条河肖“灌木丛”角鸟瞰加勒比海 03-18-2007)
 Diamond Princess Berthed @ Lyttelton Harbor, Christchurch，New Zealand
(“公主·钻石号”游轮——圣诞节当天停泊在新西兰基督城利特尔顿“小型农场”港 12-2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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