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23 從上星期六的生日派對之後,娃兒就開始琢磨生日當天怎麼過。今年的生辰夾在兩個周末之間,翹課似乎小題大做,可學校既不便山呼萬歲,又不能群魔亂舞,沒有儀式感的日子怎能顯出不同?媽媽忍不住插了一句:“萬里長征頭幾步,能跟班上23位同窗齊歡共樂,這幸福就是你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娃兒沉默不語,卻已悄悄在心裡排演了一遍當天的課表——上午數學、體育,晌午茶點,下午作文、科學。他把目光牢牢釘在了那段唯一的自由時段,決定自掏腰包,好好款待班上兄弟姐妹。 他一手拎谷歌,一手牽雅虎,臉譜掛在眼前,三個臭皮匠爭着獻計獻策。甜得要命的美國風味,鹹得要死的賓州特產,肥得可怕的米食文化……手心手背翻個不停,遲遲拿不定主意。生日蛋糕太俗套,桃酥餅乾太大路,小巧克力蛋糕太重個性,起司蛋糕太難伺候,火燒太講層次,鬆糕太走極端,椒鹽軟餅太咸,甜甜圈倒是樣樣都好,娃兒饞得發瘋,準備用一千個理由說服媽媽。最後,他在賓夕法尼亞“山林”州巨人(Giant)食品店精心挑選了六種口味——波士頓奶油、老虎尾巴、蜂蜜巧克力豆、果醬、香蕉、彩糖巧克力,裝了四盒,正好兩打24個。 生日那天,娃兒抱着那摞紙盒走進教室,放在茶點桌上,像完成了某種隆重的儀式。他沒有大聲宣布什麼,只是站在一旁,看同學們圍過來,伸手拿走一個又一個甜甜圈,嘴角掛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後來才知道,他把每一種口味都分給不同的人——他記得誰喜歡巧克力,誰偏愛果醬,誰說過老虎尾巴最酷。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八歲的孩子已經懂得了一種比請客更複雜的事:他正在用這些小小的、分發的甜圈,編織一種叫做“被記住”的滿足感。那些甜甜圈很快就會吃完,可那些被準確投遞的口味,會在好幾個同學的記憶里停留得比食物更久。而他自己,或許會在很多年後的某個茶點時刻,想起這個上午——想起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把快樂分給了23個人。 
1st Taste of Tomato (初嘗西紅柿 04-25-2004)
1st Taste of Watermelon (初嘗西瓜 05-31-2004)
Donuts @ Giant Food Store
(巨無霸食品店·甜甜圈 02-22-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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