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26 幼儿时,娃儿坐在地毯上按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地球仪不停地转,左思右想:美国的那边是什么?是国家,还是另外一个家?他问妈妈,妈妈说:“美国的那边是中国,因为地球本来就是一体的。”外婆摸着他的头说:“美国的那边是婆婆和妈妈出生长大的地方。”学校老师凝视着他稚气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那边是北京,你曾经两度去过的城市。”娃儿追问:“北京是不是能容纳13亿人口、世界第一大的地方?”老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试图回忆那儿的万里长城、百殿故宫、红墙黄瓦、画栋雕梁、车水马龙——可记忆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被反复擦拭的玻璃。他继续追问,这回更疑惑了——那边是妈妈怀抱梦想的地方,那里有他将来的天空。他抓耳挠腮,百思不解,美国的那边变得更加神秘,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亲自去探个究竟。 时光飞逝,几年过去,娃儿似懂非懂地明白:也许大家说的都对,只是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心中的世界不同罢了。走出了美国,还有更多更大的地方等着他走,路漫漫其修远兮。现在他到了充满幻想的年纪,开始按捺不住寂寞。望着远处并无异样的景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世界——就像当年妈妈在中国的时候,想着中国的那边,有美国可以去闯一闯。妈妈的梦在中国的那边开花结果了,他望着妈妈,憧憬着更远的地方,觉得那边的世界一定更好。 其实,哪里有他梦的地方,哪里就是他的世界。地球仪还在他的书桌上,只是已经比他的脑袋小了很多。他偶尔还会转一下,但不再问“那边是什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好奇——他知道答案不需要被立即找到,就像他知道有些门会在合适的时候自己打开。我看着他低头翻书页的样子,那姿势和他幼儿时低头按地球仪时如出一辙:额头微倾,睫毛落下来,像是在等一个正在赶路的答案。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书页的边角,他用手按住,继续往下读。那个地球仪还在墙角,轴上的漆被转了那么多年,已经磨出一圈亮痕。 Sit w/ Support (支撑坐立 06-24-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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