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02 孩子學琴一年半,參加費城“兄弟之愛”地區音樂級別測試卻是頭一回。這場由賓夕法尼亞“山林”州音樂教師協會主辦的專業會考,分為本地預選和區際表演兩個階段——樂理筆試達85分以上,演奏技巧表現優異者,才能晉級賓州多蘿西·蘇頓“神賜·南方家園”藝術節。考場設在天普“聖所”(Temple)大學音樂學院,古樸的教學樓緊鄰市中心。前來赴考的百餘名考生幾乎都是華裔面孔,年紀最小的不過六七歲,若說這場考試專為龍的後代而設,倒也名符其實。 地下室的琴房擺着幾台外觀老朽的斯坦威,所幸鍵盤齊全、音階連貫,足夠八歲半的孩子拉筋熱身。樂理考試在同一教室進行,不限時間,考生可自由把握;技巧考試則按順序依次進場,考官單獨聆聽兩首曲目,當場評定。孩子喜歡舞台表演,尤其留戀前日在雅各布斯音樂廳預演時台下黑壓壓的觀眾——他素有“人來瘋”的潛質,甚至萌生了當演員的夢想。可一走進那間只容得下三角鋼琴的考場,除了與正襟危坐的考官四目相對,再也找不到一絲能燃起情緒的火花。他索性二話不說,坐定調凳,雙手微抬,便開始與鍵盤獨白。 為了這次考試,他着重學習了音樂表情。原本兩周能結的巴赫G大調《小步舞曲》和布格繆勒C小調《敘事曲》,因要引入對作品的處理,竟反反覆覆磨了兩個月。兩個月如一日,夜長夢多——誰能保證風格典雅、旋律和美的曲子不被彈爛彈臭?我坐在考場外的長椅上,隔着門聽那斷斷續續的琴聲漏出來,忽然覺得,這兩個月的反覆練習,真正在磨的不是曲子本身,是他在枯燥中與自己較勁的能力。那兩首短小的曲子,可能很快就會被他彈膩、忘掉、束之高閣;可他曾在每個傍晚坐在琴凳上,把同一個段落拆解、重組、再拆解,直到找到一種讓自己滿意的表達方式——那種與耐心纏鬥的過程,或許才是這場考試真正的贈予。當琴聲停下,門打開,他走出來時,沒有笑也沒有遺憾,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考完了。”那三個字裡有一種不屬於八歲孩子的、淡淡的自持。我忽然覺得,無論成績如何,他已經在琴凳上完成了一件比考級更重要的事:學會在沒有人喝彩的地方,繼續彈下去。 
Piano Recital (鋼琴匯報演出 10-01-2011)

Mrs. Solainmen & Students (陳老師及其學生 10-01-2011) 相關博文(Crosslink): 小學三年級(3rd Gr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