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11

        今天孩子混合武术晋级，从蓝带升到中间加一道黑条的蓝高带。虽不过是习武场上常见的阶段性仪式，可站在同伴们面前那一瞬，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其实，学习混合武术并非他的初衷。四年前，五岁的他被风起云涌的各家门派点燃了热情，发誓要把孙悟空十八般武艺搬进家门。可他不明白，在美国，中华武术只兴盛于华人密集的大都会——我们居住的宾夕法尼亚“山林”州小城，前不着纽约“新紫衫树之地”，后不靠费城“兄弟之爱”，别说正宗中国武术，就连韩国跆拳道(Taekwondo)或日本空手道(Karate)，也几乎都被美国佬改造得不伦不类。

        家门口的老虎舒尔曼“学校老师”混合武术馆便是如此：它吸纳跆拳道的赤脚腾空、格斗摔跤，也取法空手道的严明训戒，更在正堂悬挂舒尔曼与成龙的合影，以好莱坞功夫大片为号召。孩子陷入纠结——是效法“猴子”的正宗武艺，还是追随“老虎”的时髦舞功？我们急中生智，搬出他钟爱的乐高生化战士(Bionicle)做后援：管它是猴子还是老虎，新出炉的后援部队保证各就各位。就这样，他懵懵懂懂被引上习武之道，我们当场缴了两年4,000美元的学费。从学前班开始，他每周去武馆一两次，每次一小时，虽有反复，总算坚持了一年。临近一年级结束，他决定“一天打鱼两周晒网”，大家未再强求，武术训练就此搁置。

        直到不久前，教头马尔尚“商人”下达通牒，勒令他在三年级暑期结束前现身，否则余额作废。迫于经济压力，孩子重返武馆，拳击、摔跤、散打三管齐下。没曾想，他竟渐渐喜欢上了摔跤，甚至扬言要参加角斗预赛，让我们跌破眼镜。我站在武馆的玻璃门外，看他穿着那身蓝高带道服，正跟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对手缠斗。汗水贴着他的额角，脚步不如对方稳当，却硬撑着没有倒下。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真正学到的或许不是哪一招哪一式，而是如何在一场明知可能输的较量里，依然不松手。当初的4,000美元，如今换来的不是一身功夫，而是一种在胶着中继续较劲的韧性——那东西不在段位里，也不在腰带的颜色上，却在每一次他被压制住又重新站起来的间隙中，悄悄长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Tiger Schulmann Mixed Martial Arts

(老虎舒尔曼混合武术馆)

High Blue Promotion (晋级高蓝带 02-11-2012)

Karate Promotion Ceremony (空手道晋级仪式 02-11-2012)

Sensei Marchand (马尔尚教练 02-1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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