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25 聖誕節

        媽媽是娃兒這輩子想甩都甩不掉的貼身攝影專家，入行至少七年，絕不亞於娃兒的年齡。難怪今年娃兒一時無奈，竟希望聖誕老人也能送自己一個“狗仔隊”用的數碼相機。不知為什麼，媽媽特別放心不下，直到平安夜來臨之際還在不停地盤問：娃兒到底想盯梢什麼？跟蹤何人？有何貴幹？“媽媽，”娃兒本來想說明緣由，話到嘴邊卻像在傾訴衷腸，“您覺得聖誕老人會送給我電子遊戲嗎？”“也許……不會？”“因為我太小？”他已質疑過上千遍。“肯定……是吧？”媽媽語氣含糊。“既然這樣，”娃兒正跟着媽媽做節前掃貨的最後衝刺，指了一下櫃檯里的尼康輕便型相機——媽媽用的也是同一品牌，只是傻大傻大的，“就是它吧！”“多好的選擇！”媽媽比他還激動，“我想聖誕老人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

        聖誕節的早上，娃兒剛睜開眼睛便麻利地翻滾到地上，箭一般衝到樓下聖誕樹旁。除了那台尼康卡片相機安詳地迎候他，其它什麼都沒有。“哎！”娃兒不甘心。“……”媽媽滿臉後悔。“媽媽，”稍等片刻，娃兒終於打破沉默，“您能不能告訴聖誕老人，我已經改變了主意？”“當然可以！”媽媽迫不及待。“我想要一個燃燒鳳凰戰鬥陀螺！”娃兒鄭重宣告，“日本正宗的！”“我一定勞駕聖誕老人，”媽媽信誓旦旦，“從北冰洋極地兜個彎深入太平洋心腹，再平步青雲直至大西洋彼岸。”她貼在娃兒耳旁，輕輕拍着他的胸脯：“絕不是美國代銷的。”媽媽非常欣慰——且不說燃燒鳳凰比尼康便宜了十倍。

        那天中午，娃兒抱着新得的戰鬥陀螺在客廳地板上試轉，陀螺在瓷磚上劃出一圈圈火紅色的弧線。媽媽坐在沙發上翻看那台被“退掉”的尼康相機，忽然發現存儲卡里多了一張照片——是平安夜拍下的：聖誕樹下，那台相機靜靜躺在禮物堆里，旁邊放着一張小紙片，上面是娃兒的筆跡：“聖誕老人：如果你覺得我太小，不能玩遊戲機，那這個也可以。但我其實更想要一個陀螺。你自己選吧。”——媽媽把紙片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PS：媽媽說她喜歡這個牌子。”她愣了很久，然後把相機輕輕放回盒子裡，決定不再把它收起來。窗外的雪還在下。陀螺在地板上旋轉、減速、搖晃、倒下。他撿起來，再次用力一擰，火紅色的光又開始轉。而那天晚上，他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道：“聖誕老人真的會聽小朋友的話。”——他沒有寫的是，那個聖誕老人其實是個會偷看紙條、會記住“媽媽喜歡這個牌子”的人。而那台被“退掉”的相機，後來一直被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不是為了拍照，是為了提醒所有人：有時候，禮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人願意把你的“想要”和你的“可是”一起看進眼裡。聖誕老人沒有來，但媽媽一直在。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Class Holiday Party (班級節日聚會 12-23-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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