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04 阳历年除夕,娃儿结束朋友的聚会返回家中,已近次日凌晨一点。妈妈不由分说,领着他直奔卧房,准备催眠故事的最后冲刺。“妈妈!”娃儿小嘴噘得快到天边,鬼脸拉得几乎着地,声调高堪比安德烈·波切利——大有黑云压城之势。天就要塌下来了!“怎么了?”妈妈饱经风雨,遇事不惊。“您不能再借用我的‘算命玩艺’大作文章!”他从未用过这种口吻跟她讨价还价。“为什么?”“您说话不算话!是大骗子!”他两眼直视,慷慨激昂。 “哦,谁家的妈妈骗过自己的娃儿?”妈妈强忍着委屈,“我到底骗你什么了?”“今天是元旦,您说我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错!”“那您为什么不让我看电视?”“现在不是到了睡觉的时间吗?”腐而不朽的作息规矩,在娃儿眼里早已成为2010年的老黄历。“所以,”娃儿决定不失时机拿妈妈一把,“我不再为您无偿提供写作素材!”“这哪里是讨价还价,”妈妈身经百战,却还是第一次尝出其中的不同,“分明是成心报复!” 过去七年间,讨价还价一直是娃儿游戏妈妈的潜规则。从今往后,难道他真的要把所做所为当成自己的专利?妈妈站在门口,灯已经关了,但他还裹在被子里,像一只蓄满怒气的小兽。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他闷声说:“——但是您可以问我。”她停下来。“问我愿不愿意借给你。不能直接拿。”——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句话像一根被折成两半的树枝,一半是抗议,一半是允许。她说:“好。那我正式问你——可以借用你的‘算命玩艺’吗?”沉默了一会儿。“可以。”——那一夜,他没有得到看电视的权利,但她得到了一门新课:关于一个即将八岁的孩子,开始划定自己的边界。他不是不再愿意分享——他只是想被问一声。而那一句“您可以问我”,比任何“算”出来的答案都更接近成长的核心。她轻轻关上门。门缝里透进走廊的夜灯,像一枚柔软的逗号,把这句话放在他生日的序言里:“从今天开始,我借东西之前,会先问你一句——可以吗?”那晚之后,“算命玩艺”依然放在书桌上,但每一次拿起,她都会先敲一下门框。而他会说“好”,或者“等一下”。那一声等待,就是儿童主权最温柔的起点。 
Triple Stems on A Root @ Upper Gwynedd Park (上格温内斯“快乐”镇公园·根生仨茎 09-16-2007) 
Triple Stems on A Root @ Upper Gwynedd Park (上格温内斯镇公园·根生仨茎 05-26-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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