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22
早上8点39分,校车照例准点到达小区来接娃儿。他在车前跺了跺脚,用力掸去运动鞋上沾着的泥巴草皮——新学年伊始,这双刚穿上的新鞋,实在等不到他蹭进学校,雪白的鞋带早已变得和黄色校车差不多的颜色。学校距家大约两三英里以西,玉米地沙沙作响的声音无拘无束地穿越而来,常常路过娃儿的教室,又向远处游荡而去。知更鸟、蓝喜鹊、北美红雀的叫声顺着风向隐约传来。这所地处乡间的学校,让娃儿“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校舍三面环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校园林中有一条小溪,时而闻其声而不见其影,时而见其影而不闻其声,弯弯的幼渠伴着小路萦回屈曲,缓缓流向街对面的筐草公园,时不时带给娃儿无限的想象。 二年级,娃儿的新任班主任瓦伦丁“精力充沛”(Valentine)太太是一位全校声誉最高、“情人”最多的模范教师,班上23位七到八岁的同窗,是学校重新编排全年级四个班后随机组合的。开学的头一个星期,没有一点儿课外作业——权当这是三个月暑假的后续。第二个礼拜,娃儿终于有了任务,要求每天保持15分钟的阅读。他嘀咕:一年级图画书占主导时,老师鼓励每天读30分钟;现在二年级小小说为主体,却只要求一半时间;等到三年级小说成主流时,老师会不会认为学生都已成仙,不再需要数字鞭策了?正好,同学间的生日派对一个接一个地到来——新学年的派对竟比作业来得更频繁、更有内容。当妈妈还来不及弄清楚寿星们的名字时,娃儿早已从好几个盛宴中凯旋而归,油嘴粉面,乐得嘴巴合不上,体重直线飙升。 挤不进上课时段的庆典,被挪到星期五晚上,大家去费城“兄弟之爱”健身俱乐部摆开架势,专搞激光对阵。经过两三小时的酣战,时值八岁的寿星再召集同伴们密会家中共度良宵。“妈妈,”从没有在家独立睡过觉的娃儿终于没了主意,“是您等我电话,还是半夜去朋友家接我?”“别忘了打‘911’找警察叔叔。”妈妈提醒道。那天晚上,电话一直没有响。第二天早上我去接他时,他正和寿星一起坐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眼睛红红的,却精神抖擞。回家的路上他说:“妈妈,我昨晚没怎么睡。”——我知道。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地下室太热闹了。几个同伴挤在睡袋里,你踢我一脚,我推你一把,有人讲鬼故事,有人学狗叫,薯片袋子被捏得哗哗响,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笑声像爆米花一样在房间里四处弹跳。他躺在其中,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耳朵却一刻也没歇着。他舍不得睡,怕错过什么——怕醒来时,大家已经笑完了。他没有打电话,没有退缩,只是让自己在那个喧闹的夜里,一寸一寸地,学会和热闹共处。二年级的第三个星期,他在朋友家过了一整夜。那些玉米地的声音还在沙沙作响,鸟还在叫,溪水还在流——而他,正在以一种比所有功课都更重要的方式,慢慢地长大。 Windlestrae Park, William F. Maule Farm Dating to the 1700s
(温德尔斯特雷“风草”公园——18世纪的威廉·莫尔“坚定保护者·秃顶”农场 07-20-2005) Shedded Clam, Ocean City of NJ
(新泽西“草”州海洋城·脱壳蛤蜊 09-03-2007) Tyler SP, Former Neshaminy Farms
(泰勒“瓷砖工”州立公园·旧时内沙米尼“双流”农场 09-08-2007) 
Atlantic Flip-Flop, Porto Rico (波多黎各“富港”·大西洋打滚 01-27-2008) 
Palm Beach in Aruba (阿鲁巴“贝壳岛”·棕榈滩 01-26-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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