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班·与孩子同车上下班的路上(2009 Car Pool)-儿歌荟萃-万维博客-万维读者网（电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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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前班·与孩子同车上下班的路上(2009 Car Pool)	2011-11-01 07:20:59

2009-06-12 幼儿园英文学前班毕业

今天娃儿从幼儿园学前班毕业，四年的光景转瞬即逝——走得最急的，往往都是最美的时光。追逐着渐行渐远的记忆，最难以释怀的莫过于与娃儿同行上下班的路上。从走出家门驶离小区，尤其是离开幼儿园的那一刻，他真变成了一位信口开河、无话不谈的车友。他的慷慨激昂是从棒球开始的——班上几位死心塌地的费城球迷加上老师们的煽动，让他从对棒球一无所知到如痴如醉。天大地大不如菱形球场大，他如数家珍地念叨着一垒手霍华德“勇敢之心”(Howard)、游击手罗林斯“名望之子”(Rollins)、投手莫耶“管家”(Moyer)，崇拜至极。令娃儿滔滔不绝的还有儿童作文：魔鬼星期一(Monster Monday)的龙卷风吞噬罗宾汉“快乐·兜帽”的雕弩弓箭，恐龙星期二(Tyrannosaurus Tuesday)耀武扬威的恐龙战无不胜，奇异星期三(Weird Wednesday)单枪匹马的工蜂铤而走险采蜜——形同虚设的阅历，胡编乱造的描绘，让他纸上谈兵、快活过瘾。如今七八个句子信手拈来，加上涂鸦，图文并茂跃然纸上，简直像著书立说。这让我乱了方阵，忘掉了本职工作，也伏案疾笔，勾勒他那些像风似雨、捉摸不定的东西。

让他津津乐道的还有这届两个班共19位同学：11位男生、8位女生。男生是他念念不忘的哥儿们，有着千篇一律的爱好，每天嘻嘻哈哈地来、风风火火地走，都是乐高生化战士的化身。而女生，他自五岁多起便自然地对她们敬而远之，那种距离无形中增添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美好感觉，像远观油画——扑朔迷离，耐人寻味。他一个个地数给我听：富有母亲天性的法伦“领袖”(Fallon)，当红少女歌星蒙塔娜“山”(Montana)的粉丝悉尼，妩媚大方的亚历克斯“人类捍卫者”(Alex)，恬静含蓄的克莱尔“明亮”(Claire)，高挑清雅的妮可“人民的胜利”(Nicole)，素有奥斯卡“神圣之矛”得主风范的曼摩瑞“记忆”(Memory)，热爱影视表演的内奥米“美丽”(Neomi)，天生丽质的莉莉“纯洁”(Lily)。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他赋予的形状和颜色，在他口中排列成一座他正在用自己的尺子丈量的花园——他边认边退，还不急着走进每一扇门。我听着这些名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忽然发现他在描述她们的时候，语气和描述棒球手时完全不同——棒球是投入的、激动的，而女生们被他用一种更轻的语调提及，像在描述一件他知道很重要、却还不确定该用什么方式握住的东西。

我憧憬娃儿与生俱来的潇洒：睡觉睡到自然醒；更羡慕他日理万机的乐趣：涂鸦涂到手哆嗦。对他而言，丰衣足食的日常生活、添油加醋的课外活动之外，还有日新月异的人文情脉：张三李四，横七竖八。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的声音在车厢里继续漫开——关于明天，关于假期，关于某个他想让我知道的、今天刚发生的细节。我握着方向盘，听他说话，知道这样的路程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少。那些和他并行的傍晚、那些在他说话时穿过挡风玻璃的暮色，会用我尚未习惯的方式慢慢变轻，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记忆。到那时，我会重新记起他在后座上说过的那些话——关于棒球，关于那些女孩的名字，关于他嘴里那个没有形状却异常具体的世界——然后像翻动一本已经合上的书那样，把它们再次打开。远处的路灯正一盏接一盏地向车后滑去，他还在说，而我还在听，两个人都在一辆车里，同时朝着某个我们共同前往却还未确定形状的明天驶去。我仍然希望他的潇洒和乐趣能够继续，也希望当他最终不再用这样的方式与我分享时，那段空间已被足够的信任填满。那信任将不再只被我属于，也会属于他即将遇见的一切风景、名字与形状。

2008-12-28_Aiden's Rules for His Playrm @ Home 儿歌房间规矩0001.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