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5

        在賓夕法尼亞“山林”州我們隸屬的學區，所有全日制小學生都可在學校食堂購買午餐。每天食譜不盡相同，既尊重素食者，也兼顧食肉人——新鮮、冷凍、健康、速食，涼的熱的葷的素的，主食副食甜食應有盡有。每頓套餐2.6美元，包括頭台、主菜、水果片和飲料；甜點需額外付費。家長預付現金，學生自行選食，賬目自動扣除。生活困難的家庭可申請州政府補助，享受免費午餐——即便在美國，仍有人靠救濟過活。幸運的是，娃兒口味隨和，吃嘛嘛香，不挑食、不偏食、不對食物過敏，省了我不少心思。

        最流行的菜餚，當屬意式麵條、皮薩、美式紅燒牛丸、油炸雞塊——它們長期主導學校餐桌，壟斷學生味覺，不似家常便飯，勝似國宴大餐。最喜慶的日子，除了感恩節的火雞，中國春節、以色列光明節、墨西哥五月五日節也早已深入人心。面對被烹飪得面目全非的“左宗棠雞”、改頭換面的猶太土豆餅(Latkes)、串味的墨西哥玉米卷(Tacos)，娃兒依舊熱情高漲，獅子大開口——不轟轟烈烈過把癮，如何叫腸胃與肝膽相照？最精粹的理念，是全面促進學生健康成長——飲食如同音樂，無國界無貴賤之分。黎巴嫩“頭台拼盤”(Mezze)、希臘“羊肉烤餅”(Gyros)、西班牙“炸魚”(Pescado Frito)、日本“壽司”、泰國“甜綠咖喱雞”(Kang Keaw Wan Gai)、印度“土豆千層薄餅”(Aloo Paratha)，娃兒無不拍手叫好。唯一擔心的是，選擇太多反倒加速了長膘，讓嘴刁的小子更加肆無忌憚。

        每天早晨上學的路上，娃兒心中最明確的事，便是午餐要吃的東西。我看着他坐在餐桌對面，一邊嚼着烤餅一邊含糊地列舉今天的菜單，仿佛那不是一頓飯，而是一場需要反覆斟酌的儀式。那些混搭在他餐盤裡的各國風味，既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初的握手方式——用味蕾丈量不同文化的疆域。我忽然覺得，他正在咽下的不只是食物本身，更是一個被全球化的胃，替他消化着那些遠方的、陌生的、卻最終被接納的名字。而等他長大了再去那些地方旅行時，那些菜名或許會從記憶里浮現出來，帶着此刻校園午餐的喧囂與溫熱，告訴他：你早就認識它們了，只是當時你還不知道，那是一個提前到來的邀請。

West Entrance to Museum of Art

(費城藝術博物館·西門 04-10-2010)

Sculpture of Social Consciousness @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費城藝術博物館·雕像《社會意識》05-05-2012)

Chasing Canadian Geese @ Fairmont Park, Philadelphia

(費城費爾蒙“美山”公園·跟蹤加拿大鵝 05-05-2012)

Four Seasons by Leon Frederic @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費城藝術博物館——萊昂·弗雷德里克“獅子·和平統治者”《四季》05-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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