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3-17

        “蛋在断崖之上孵着，孵着孵着掉下来了……(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 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娃儿二年级的科学课，就在这首《矮胖子》变了调的童谣里开始了——胚胎发育学，从一颗鸡蛋说起。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宾夕法尼亚“山林”州蒙哥马利“巨人山”小学从附近农场预定了一打受精鸡胚，每两位学生合孵一个，放进恒温100^oF/38^oC、恒湿60%的培育箱里，足不出户就能模拟母鸡孵蛋的奇迹。教室内外张灯结彩，贴满“欢迎鸡胚孵化”的横幅，娃儿的笔记本上用各色彩笔工整地记录着：第3天头部心脏形成，第4天消化道与神经系统，第5天脸和鼻，第6天嘴眼腿翼，第9天各部分基本完成，第15天羽毛与脚指甲成形，第21天——小鸡孵化。

        孵化期间，娃儿每天至少两次亲手为鸡蛋“翻身”：清洗双手，将蛋轻轻放在手心，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再转三周，再轻轻放回培育箱。他一点不敢怠慢，生怕胚胎与蛋膜粘连，生怕温度不匀让宝宝们受委屈。周末过后，12个鸡蛋里有11个争先恐后地破壳而出，浑身湿漉漉的，毫不客气地闯进这个世界。娃儿激动得两眼放光，赶紧拿起笔，将胚膜、胚乳、卵黄、气胞、卵带一一描到作业本上，标清每个名称的功能。随后对准4只“男婴”、7只“女娃”涂鸦半天——醉眼迷瞪的、好奇观望的、微笑讨喜的，鸡宝宝个个啄着他笔头上的阳光，米色偏淡橙的羽毛，一片一片地闪耀出光泽。

        我站在教室门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只小鸡，让它站在自己掌心里——那只小小的、还没干透的绒毛球，正用它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脚趾，在他的生命线上留下第一个属于别物的重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记下的那些天数和器官名称，都会在未来的考试里被逐渐遗忘；但他会一直记得，曾有一个春天的早晨，一只湿漉漉的小生命从他手心里抬起头来，用它还不太能聚焦的黑眼睛，看了他一下。那种被一个崭新生命短暂信任过的感觉，会比任何课本都更长久地留在他的身体里——不是作为知识，而是作为一种微微发热的、关于“开始”的记忆。

Humpty Dumpty @ Storybook Land

(故事书园地《矮胖子》07-21-2007)

Chick Hatch (孵小鸡 03-17-2011)

Embryology (胚胎发育学 03-17-2011)

Humpty-Dumpty (《矮胖子》03-17-2011)

Unhatched Egg (未孵化的鸡蛋)

Hatched Chicks (孵化的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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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二年级(2n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