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05 重阳节

        孩子捎回一封家信，是班主任卡利科夫“小圣杯”(Kalikow)老师与另三位三年级老师联名起草的《三年级学生成功特质》——一份行为举止标准，读来颇似我儿时熟悉的《五讲四美三热爱》。从今年起，学生的表现将首次被纳入成绩报告单。

        倡议书列了10条：一切行动听从指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不拖泥带水；自觉领会提示纲要，主动记录待办事项；有礼貌，不打断他人谈话，积极对待建设性提议；遵守校纪，走廊不跑跳喧

2011-10-02

        孩子学琴一年半，参加费城“兄弟之爱”地区音乐级别测试却是头一回。这场由宾夕法尼亚“山林”州音乐教师协会主办的专业会考，分为本地预选和区际表演两个阶段——乐理笔试达85分以上，演奏技巧表现优异者，才能晋级宾州多萝西·苏顿“神赐·南方家园”艺术节。考场设在天普“圣所”(Temple)大学音乐学院，古朴的教学楼紧邻市中心。前来赴考的百余名考生几乎都是华裔面孔，年纪最小的不过六七岁，若说这场考试专为龙的后代而设，倒也名符其实。

2011-09-23

        班主任卡利科夫“小圣杯”(Kalikow)喜欢写诗，于是学生们便在课堂上尝试了最简单的体裁——五行打油诗。娃儿模仿AABBA韵式：一、二、五行同韵，每行七八个音节；三、四行同韵，音节较少。初次练习“抑抑扬格”时，他把握不住“轻—轻—重”的节奏，多亏老师帮改写了最后一句，才像模像样：

                            曾有一只大黑猫

2011/09/15—2011/09/21

        在宾夕法尼亚“山林”公立学校，学生每学期有10天私假可自由支配，只需家长书面请假、校长批复即可。若需更长假期，如远距离回国探亲，则须事先退学，返校时重新注册——这一规定与州政府学政拨款相关：病假不影响人头补贴，其他缺席则学校无法申报资助，考勤直接关联教育基金。娃儿学前班在私立幼儿园，每年15,000美元学费换来了出行自由，两次加勒比“勇者”海游历从无顾虑。转入公立后，学费省了，自由却受限——学校规定全年不得无故休课超过6周，否则面临留级。

2009-01-31

        初识邓恩“深色”(Dunn)河瀑布，是在汤姆·克鲁斯“双·大胆”的《花心情圣》(Cocktail, 1988)里——那600英尺/180米高的阶梯式巨瀑，从林水之乡奔涌而出，合着雷鬼乐的节拍，一路连蹦带跳泻入加勒比“勇者”海。后来才知，007早在《诺“虚无”博士》(Dr. No, 1962)中便已在此崭露头角。我们此行首站便选邓恩河，想亲眼看看这瀑布如何直入大海，那碳酸钙岩石又怎样不停“生长”。耳听为虚——尾端近海处的石灰岩经河水长年磨蚀，早已光洁无棱；瀑布顺势淌下，将钙质一并带来，日积月累，“

2009-01-29

        坦率地说，我对哥斯达黎加“富海岸”的认知，仅限于那三处世界遗产，以及铺天盖地的热带雨林、火山温泉与丛林海滩。等真正置身于“中美洲花园”，才惊觉印象最深的，果然还是自然本身。首都圣何塞“神恩”群山环抱，云雾缭绕，远看前山雄伟，走近却觉后山秀丽，颇似我家背后的紫金山那般葱郁。这里虽无南京的繁华，也少了故都的亭台楼阁，但热带雨林的原始风貌，将大朴无华的自然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居民。站在岭脊远眺，“海到尽头天是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博物馆里，我被民间绘画吸

2009-01-28

        小时候因“文革”父母分居两地，我常借寒暑假穿梭于京津济徐宁杭之间，对京杭大运河早有亲见。大学后往返京宁一线更加频繁，有一年暑假索性与正读初中的妹妹结伴，从北京出发，经天津、河北、山东、江苏、浙江，头一回实地走完了这条贯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的古运河——可惜那是80年代，百废待兴，运河本身疏于打理，古人笔下“渔歌飘渺飞檐外，帆影参差玉浪中”的景致早已无处可寻。没想到20多年后，我会带着即将六岁的娃儿，横穿巴拿马“鱼类丰富”地峡，去看那

2009-01-27

        因着要去哥伦比亚“鸽子”，我们特意看了德·尼罗“黑色”(De Niro)主演的《战火浮生》(The Mission, 1986)，却终究没来得及读马尔克斯“战神”(Mrquez)的《百年孤独》(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不过从报刊与网络上零散的文字中，对卡塔赫纳这座背景之城倒已略知一二。它坐落在哥伦比亚北部海滨，三面环水，与哈瓦那“港口”、圣胡安“神慈”并称加勒比“勇者”海三大港口。早在16世纪中期，它便成了西班牙殖民者掠夺南美财富的中转站；如今已是哥伦比亚的主要油港与石油加工中心

2009-01-26 春节

        在美国待得越久，越觉得想坚持点业余爱好、做点喜欢的事，年轻时不易，中年更难。责任与义务总在肩上，时间、情绪、金钱样样牵绊，不觉半个世纪擦肩而过。又是一年之首，北方的宾夕法尼亚“山林”州冰封雪飘，南国的阿鲁巴“位置优越的岛屿”却阳光和煦、海风宜人。春节将至，人便容易暂时忘掉那些纠结。娃儿翻出印着“桃符”的红纸袋，逢人作揖讨压岁钱——我触景生情，心中萌生出一份节日的冲动。翻出地图，目光落在那棵迪维迪维树上，它像天然的指南针。待心情如东

2009-01-23

        谁说不是呢？迈阿密“大水”热火队那股亚热带狂潮，硬是把我们从冰天雪地的宾州卷到了风和日丽的比斯坎湾——头一回举家走进这座古巴风情最浓、冬日避寒最妙的海滨都会。都市高架铁路免费载着我们悬空穿行于下城，钢筋混凝土的摩天楼透着凌厉气派，穿梭间竟领略了“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街景层次。自由塔、迈阿密大厦、美航球馆、友谊火炬……醒目地矗立在城间，很快便成了我们认路的坐标。最叫人动心的，还是古巴饮食——行家总把雪茄、咖啡和女人并论，而在这里，烤乳猪三明治

2008-02-06 春节

        在饮食这件事上，我着实幸运。身边不少美国朋友把做饭吃饭当作一桩没完没了的家务，而我除了采购和饭后收拾，从不与油盐酱醋周旋——全因家中一位深谙厨道的母亲，即娃儿的外婆，在全程打理。母亲天生好吃，又爱琢磨，走南闯北对各地风味过目不忘，既勤于活学活用，更长于触类旁通，总不忘照着我们自家口味改良创新。每日工作之余，足不出户便能品尝到她的家宴：青岛的油酥火烧清煮鱼，山东的饺子油条煎饼果，南京的什锦拼盘咸水鸭，四川的宫保鸡丁鱼香茄，河南的道

2008-02-05

        从费城“兄弟之爱”起飞，不到四个钟头便能抵达波多黎各“富港”首府圣胡安“神慈”——比飞往西海岸还便捷，只是票价常居高不下。波多黎各是美国的自由邦，棕榈婆娑的海岸线与葱郁的内陆山区尚存着岛屿的天然风貌，本土文化却深浸西班牙遗韵，政治主权紧系美国，经济生活仰仗合众国的庇荫——称它为“加勒比的黄金珠宝”，并非过誉。圣胡安是西半球第二古老的首府：福塔雷萨“城堡”宫的征服者气派，鹅卵石铺就的月亮路，圣菲利普“爱马仕”与圣克里斯托瓦尔“基督追随者”堡垒的险峻，康达多“

2008-02-02

        在纽约“新紫衫树之地”居住的那四五年，我们对多米尼加“属于主”共和国并不陌生——那些散落街巷的移民，带着梅伦格“蛋白酥”(Merengue)的狂潮与巴恰塔“派对”(Bachata)的浪漫，沿着七号地铁线铺展开来。10年后，我们乘着音乐的翅膀，来到罗马纳“罗马人”城内的查翁“神慈”高地(Altos de Chavón)工匠村——一座16世纪西班牙风格的文化小镇。查翁高地坐落在查翁河畔，鹅卵石拼花铺就的路面硬朗光润，低矮的古朴街灯与高大的棕榈树错落有致。石灰岩砌成的美术馆、图书馆、地中海餐厅与工

2008-01-31

        如果说圣基茨和尼维斯“沃土和雪中圣母”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之一，绝非夸张——即便把两座火山岛之间那条三公里长的地峡算上，总面积也不过与中国舟山群岛相当。可就是这样一片弹丸之地，却集山魄与海魂于一身，抬头可揽秀峰，俯首能赏水色。首都巴斯特尔“低地”坐落在圣基茨岛东南海边，远有利亚穆伊加“沃土”(Liamuiga)山重峦叠嶂，近有尼维斯岛遥相呼应，学院河与西溪河穿城而过。这座城始于1639年，曾是法国西印度群岛殖民地的中心，直至1727年英国取代法国统治，政治地位才被重

2008-01-30

        巴巴多斯“有胡子者”位于加勒比“勇者”海小安的列斯“前方的岛屿”群岛(Lesser Antilles)最东端，地貌如无花果藤须，粉黛娇艳——当年葡萄牙探险者一见倾心，便以葡语“留着胡须”为之命名，一个浪漫诗意的名字从此流传。旅游、蔗糖与轻工业三大财源，加之“自豪与勤勉”的民风，使它成为加勒比地区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密集的国家之一。枪山信号站有约300年历史，坐落在圣乔治“农夫”教区，登高远望半壁江山尽收眼底。东临大西洋，风高浪急，拔示巴一带酷似苏格兰风光——山连着海，海连

2008-01-29

        “我们尊主为大，甚于热爱地球。”上帝造了多米尼克“主日”，让80%的国土覆满厚实的热带雨林。它孤悬于加勒比“勇者”海小安的列斯“前方的岛屿”群岛(Lesser Antilles)东北部，曾是加勒比印第安人的大本营。1493年哥伦布“鸽子”探寻北美洲时恰逢礼拜天登岛，便以拉丁语“主日”为之命名——直到1978年才真正独立，英国殖民近180年，英语成了官方语言。首都罗索“芦苇”年轻而蓬勃，人们爱用最鲜艳的色彩涂抹生活，空气里飘着肉桂的芬芳；街巷狭窄，矮屋刷着绿黄黑白红，前巷挨着后院，推开

2008-01-28

        我们向来羡慕美西太平洋岸的朋友——不出四个钟头便能置身夏威夷“家园”天堂。其实，我们所在的宾夕法尼亚“山林”州乡下虽前不着河后不靠海，只要朝大西洋与加勒比“勇者”海交汇处纵身一跃，花上相当的工夫，同样可以坠入美属维京“少女”群岛那柔美动人的仙境，感受“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悦然。维京群岛是第一次大战期间美国花2,500万美元从丹麦买来的，位于加勒比海小安的列斯“前方的岛屿”群岛(Lesser Antilles)群岛北部的背风水域。1493年哥伦布“鸽子”率船队第二次远征时发现此地，

2010-09-08  

        暑假接近尾声，娃儿的脚步终于从翻越的峻岭、跋涉的平原、闹腾的大海中朝着家的方向迈来，身后烙下又一个风风火火的记忆。早在春节前后，妈妈便开始筹划暑期去处——美东暑假11个星期，几乎占了全年假期的一半。附近日间夏令营比比皆是，以一周五天为单元的“短期”营最为常见，半天培训半天放羊；另一种是连续10周的"长期"营，3位年轻老师率领24个六到九岁的孩子冲锋陷阵，包揽吃喝玩乐，足以让娃儿尽享“没有最消闲，只有更消闲”的逸致。我钟情后者

2010-08-24

        10周夏令营只剩最后一周，娃儿的热情持续高昂，巴不得日子永远这么过下去。妈妈却开始担忧——开学前仅剩一周，冲着这股疯颠不减的势头，怎能迎接崭新的学年？是不是还需要另一个假期来调整注意力、提高学习士气？她绞尽脑汁，一有机会便捧着地图不放。世界看上去很大又很小——没去过的地方远在天边，去过的地方又近在眼前。妈妈想带娃儿去有水的地方，水如一张流动的画，有神的灵性；也想带他去爬山，山像一首凝固的诗，可修心养性，亦能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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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23

        过去的六年间，娃儿一直住在费城“兄弟之爱”以西、新泽西“草”以南的宾夕法尼亚“山林”州乡下——鲜有都市的文化氛围，少见新州的车水马龙，远离物质的诱惑与精神的污染。倒是房前屋后的鸟语花香、乡曲故里的泥肥土沃，让他的每一天都纯情自然。小区是最近10年农田改建的新区，二三十座殖民式房舍错落有致地排成两列。邻居中像他这么大的顽童不多，几个活泼好动、年龄参差的伙伴一旦凑在一块，便亲热得分不出彼此。

        家园占地不到一

2010-08-16 七夕节

        娃儿肯定是闲得没事干——世间诸多令人神往的东西，他偏偏喜欢“刺激”。它像一条看不见的轨迹，随他驰骋，任他疯狂。在娃儿所有的兴趣爱好中，没有一项不与“刺激”相连：毛骨悚然的故事情节、阴森可怕的电影镜头、九死一生的恐怖游戏，但凡飙上“刺激”二字，他便如弓张上弦、刀拔出鞘，豪迈热情格外高涨。没等夏令营正式开始，他早已做好主宰命运的思想准备——要刺激、要新颖、要开展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要潇洒、要创新、要把“读书无用论”贯彻到底。趣味要广，

2010-08-08

        娃儿从玩具反斗城(Toys R Us)回来，一手捧着魔爵统帅，一手拎着少壮神骑，不停地自言自语——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用自个读书赚的“辛苦”钱买回乐高生化战士，而且在第一时间擒获“乐高英雄加工厂”(Lego Hero Factory)的全新产品，高兴得嘴一直合不上。妈妈站在一旁，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积木世界：一个个体如牛鬼蛇神、形似虚幻怪诞，满地的英雄好汉与深情厚意，自然地点缀着七岁多娃儿的向往，令妈妈歆羡感叹。顺着娃儿移动的身影，往日的场景渐渐叠映在脑海，思绪又回到了昨

2010-07-28

        刚念完一年级，娃儿赶上第一个暑假，两个多月。白天泡在公司为职员子女举办的夏令营，直到开学前一周——3位老师、24名营员，包吃包玩，每周两次郊游：保龄、旱冰、动物园、棒球赛、做比萨、游泳……样样赏心悦目。本来对阅读兴趣索然的娃儿，这下子心更飘了——若阅读曾是美味佳肴中的余香、酷暑下的微风，那么随着夏令营层层入深，余香与微风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瞧，妈妈！”娃儿捧着《魔幻屠龙·当心！星期五，十三号》从书

2010-07-23

        “这儿有一个八分音符，”娃儿左手按下琴键示范，右手指向琴谱，奶声奶气地强调，“只要弹成半拍就可以了。”坐在琴凳另一旁的学生干净利落地演习了一个漂亮的八分音符。“对，就是这样！”娃儿欣赏地夸奖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老师指教！”学生礼貌地回答，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这位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年纪一把、琴史远长于娃儿岁数的外婆。

        其实，娃儿给外婆当"老师"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四五年前初进幼儿园时。满

2010-07-07

        车停在玩具反斗城(Toys R Us)门口，娃儿坐在里面进退两难——手头仅有$10.5，可《星球大战·原力释放》游戏光盘要20块大洋。老天爷也来搅和：小暑刚至，华氏102^o─105^o/摄氏38.9^o─40.6^o的热浪把心潮起伏的娃儿烘烤得六神无主。妈妈出了个主意——退掉刚买的《星球大战•克隆战争》，加上小金盒里的钞票，换新游戏绰绰有余。可娃儿不折不扣：这不成了“狗熊掰玉米棒子”吗？捡一个必得丢一个？

        娃儿从记忆中悟出一着：“妈妈，您

2010-06-21

        夏至骄阳似火，外面闷热得跟蒸笼一般，可娃儿一放学就没着过家。从前街后院散落一地的棒球、足球、橄榄球、篮球来看，他刚刚在家门口逗留过，现在不定跟三四个伙伴跑到哪家后院的草坪上“捉迷藏”“抢手绢”“穿雨林”“抛绣球”——几个钟头下来，腿肚子准保都快折腾到前面来。他驻足玩耍的空间足有方圆半里地，让我漫无边际寻觅的话，还真有点"望山走倒马"的感觉。我从车库大门走出，环视周围——除了空中翱翔的鹰、林间歌唱的蝉、眼前争食的鸟，便是远处如同蚂蚁

2010-06-20

        娃儿弹完德沃夏克“富农”《自新大陆交响曲·广板》改编的练习曲，我立刻不失时机地大加赞扬：“哎哟，真了不起！这次就差三个地方就完美无瑕啦。”屡教不改的错误已不是我在意的焦点——积极掺和的意识与不吝重来的态度，才是成长中不可忽视的成分。五个月的琴史，若真能一气呵成，我恐怕会把奇迹吹捧得天花乱坠。可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赞赏吗？我用的词汇听起来跟“恭维”差不多，偏偏“恭维”得越到家，娃儿弹得就越起劲。

        世道变了，

2010-06-16 端午节

        六月的宾州，正是花红柳绿的季节，也是娃儿所在的光华中文学校九年级学生毕业庆典的时候。

        这一批大约十五、六岁的学哥、学姐们是学校成立以来第四届毕业生，加起来总共有十四名。

        据说八年前，当他们像娃儿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同一年级至少有三倍多的同学。那时，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中文学校成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必经之地。

        八年来，中文学习对于英语早已琅琅上口的风华年少来说，好比八年抗战，那是自

2010-06-06

        早有耳闻美国学校擅长调动学生积极性，直到一年级娃儿把课题带回家，妈妈才头一回领略其教育范畴与活动规模。今年蒙哥马利“巨人山”小学的课题，是以热衷旅游的小兔菲力克斯“快乐”庆生为由发起的“菲力克斯环游明信片”活动——班主任谢尔“切割者”(Scheer)太太号召每个孩子从世界各地搜罗卡片，收集种类越多、范围越广，菲力克斯的行程便越殷实快乐。活动持续一个月，“六一”后全年级将隆重欢送菲力克斯回归自然。这个课题可难坏了娃儿——以往写作业、读课文、募捐筹款，娃儿尽量

2010-05-21

        最近，宾夕法尼亚“山林”州光华中文学校就教材选用展开讨论——是继续沿用《马立平中文》与《暨南中文》，还是更新为《美洲华语》？国语中文对于美国出生的华裔孩子，究竟是母语还是外语？这问题直接关系到如何教、如何学。我透过朋友调查了全美十余所中文学校：加利福尼亚“火炉”州千橡城、湾区、伯克利、戴维斯；新泽西“草”州华夏爱迪生分校、平原镇分校；纽约“新紫衫树之地”州威彻斯特；马里兰“挚爱女王之地”州哥伦比亚、华盛顿“睿智农家”州西雅图贝尔维、德克萨斯“盟友”州达

2010-05-01

        这几年，外包席卷天下，从农副业到汽车制造，从编程到制药，一股脑儿涌向地球另一端。天底下只有“外包”这类时髦事物才会如此风起云涌——它转移了就业，带走了机会，拉齐了世界水平线，把安居乐业的人们推到风口浪尖。教育系统大概是少数不受影响的职业之一，尤其在宾夕法尼亚“山林”。宾州的学区大而杂，由方圆几里地的城镇组成；完全不像新泽西“草”州每个城镇各有自己的学区，小而精。其它行业有的待遇，教师们有；其它行业没有的保障，教师们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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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2

        四月十九日至二十七日，娃儿所在的北宾夕法尼亚“山林”学区爆发大规模罢工。近1,500名教职员工走上街头，13,000名学生被遣返回家。昔日人声鼎沸的校园一片寂静，只剩下时有时无的游行队伍。前一天校方通知可能出现僵局，停课大势已定。经济低迷、政府削减教育经费、失业率攀高，工会与学区的合同谈判成了复课的关键。若工会要求最终满足，学区居民地税将增加20%——反正多数教职员工不住本学区，利益不受侵害。入学不过一年的娃儿还没积累什么词汇，“罢工”一词便毫不迟疑地

2010-04-20

        这年头，计算机的“绿色”革命让鸿雁传书成了稀世珍品。少了朋友的手笺，信箱却被账单与广告张扬得不可一世。半年前的一天，娃儿的大名在茫茫垃圾信件中耀眼夺目——那是一封家长代写的邀请信，约他参加同班同学的七岁生日庆典。不到七岁的他刚上小学一年级，那封信像沉寂了很久的菊花忽然含苞欲放，萼张瓣开，烂漫枝头，纯紫、深黄、浓红交织成漫天云彩。打那以后，邮差隔三差五便送来几封类似的邮件。娃儿眼神炅然、嘴巴上挑，瞄准浓缩成行的日期、时间和地点，仔细浏览，然

2010-03-21 世界儿歌日

        刚在琴凳上坐稳，话匣子就先打开了——从早上的爆丸到放学的八卦，一个不落全挪到键盘上来。偏偏该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反倒浮想联翩。他说《大黑猫》比《老灰猫》好听，弹到猫叫的小节便摇头晃脑“喵嗷、喵嗷”，把喜悦一股脑挤兑出来。《铃儿响丁当》是两个月琴史中最有成就感的——小拇指终于学会独自站稳，无名指不再瞎掺和，三个指头第一次协作让他美不胜收。右手五个指头游刃有余地弹出断音与连奏，末了还要来一段古词今唱，把歌词改成“罗宾的行头，马

2010-02-28 元宵节

        翻开一年级中文班花名册，娃儿禁不住端详起那些认得出、听得熟、读不懂的25个名字。没等娃儿将同学的容貌跟名字窜掇在一块，那些看似简单美妙、却又一语难尽的排列组合；那些像形像声的文字配上娃儿渐渐掌握的中式唇、舌、齿、牙、喉五部音韵，早已让娃儿倍感学问深奥，如坠五里雾中。

        25个名字，25个故事。每一个都像一粒被父母精心打磨的石子，投入娃儿的池塘，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认不全那些字，读不准那些音，却隐约感到每一

2010-02-14 春节

        阳历年一过，娃儿便开始着手“愿望排行榜”，一串一串地写，一遍一遍地改。快七岁的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这么在意“愿望”，而且这么留心榜上的顺序。看得出，他恨不能牛年赶紧过去，巴不得虎年马上到来。他想要乐高生化战士的新款沙丘战车(Thornatus V9)，带球状刺头的炸药火箭、多发性炮弹发射器，在火族降世神通驾驭下所向无敌。他头一回硬着头皮读那本没有图画的小册子《传奇重生》，顺着叠荡起伏的情节连蒙带猜闯过无数生字，合上书时长吁一口气——“攻城不怕坚

2010-02-13 除夕

        七年前的今天，娃儿即将出世。那时全家住在新泽西“草”州中部，距离纽约“新紫衫树之地”不到一小时车程。肯尼迪“武装的头脑”医学中心的陈医生——一位已成仨娃儿酷爸的菲律宾华人——特意建议我搜集些娃儿出生当天喜闻乐见的事：国内外大事、奥斯卡“众神之矛”电影、体育要况……希望娃儿的到来给太平盛世再添一份喜乐。娃儿诞生的那天，《纽约时报》各个版面都是欣欣向荣。我庆幸，自己终于搭上了"老来得子"的末班车。

2010-02-10

        北风使劲地吹，雪花玩命地飘。快七岁的娃儿有生以来头一遭身临这般粉妆玉琢的世界。学校破天荒停了课，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到正月初一，两场大雪愣是送给他将近一周"天赐"的假期。窗外雪花群魔乱舞，屋内娃儿无事一身轻，萌生了一种空前未有的热情，夹杂着饱览"天茫茫，雪茫茫"之后油然而生的惆怅——恨不得与铁哥儿们成子共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扭作一团的雪花带着珍珠般的光泽在

2010-01-22

        上小学第一天的场景刚刚飘远，转身的功夫一个学期便洒脱地结束了。刻板的早起对娃儿而言，大概是灰色的。每天争分夺秒赖床不起，紧闭成一线的睡眼好不容易露出一丝光芒，换口气翻过身，又迸发出节奏有序的鼾声。两颗新换的门齿像兔子的奔牙，赤裸裸地镶在脸上。他用手臂遮挡窗子折射过来的晨曦，胖嘟嘟的胳膊下意识地驱赶着光线——看得出，娃儿懒得跟朝阳较劲。最后不得已，只能把穿衣、洗漱、早餐串成三级跳，毕竟上课在即，"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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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最近一段日子，乒乓球成了娃儿周日课余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无论多晚，他都兴致盎然、孜孜不倦。右手横握球拍，正手对攻是刚学会的技术。站在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球台前，他两腿分立，腰肩微弓，双眼紧逼对方，不时喃喃自语。击球瞬间爆发出一股惯性冲力——那种气势像春日的柔风，吹拂着快乐悠扬随球飘溢，想拦都拦不住。

        娃儿无暇把握击球的角度方向，长球短调、擦边蹭网，东一个西一个，冷不丁中路横飞，落点不一。球好不

2009-11-26 感恩节

        襁褓时，爱像众星捧月。娃儿不用言语，爱却无处不在。拳打脚踢的劲头、伸胳膊撂腿的架势，莫不是他意会心谋后最原始的回应？呀呀学语时，爱像信手拈来。他不用追求，爱却比比皆是。闷头的葫芦，得什么说什么，虽然颠三倒四，却句句娓娓动听。学前时，爱如唾手可得。他不用期待，爱却近在眼前。一个又一个期待追逐着一个又一个目标，在目往神授的玩具中终究有了着落。

        小学时，爱像有求必应。娃儿不用想象，爱却不

2009-11-22

        深秋一至，娃儿这个季节的足球和游泳便陆续收了尾。日子像被拧紧了发条——白天在职场奔波，傍晚切换赛道奔赴训练场。两件毫无关联的事，被时间的绳索硬生生捆在一起。转换并不轻松，但我从不犹豫，因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一旦走进娃儿的世界，疲惫便自动退场。球场上飞奔，泳池里翻腾——每一处有他身影的地方，都装满了我俩的笑声，清亮亮的，像秋天最后一道光。一场比赛或一次训练不过一小时，一个赛季前后不过八个星

2009-11-07

        今年秋天，娃儿如愿以偿——他参加的蒙哥马利“巨人山”联合足球俱乐部七岁组比赛，场地就设在自己学校。对于这个痴迷足球、更痴迷和一群志趣相投的小伙伴在秋季绿茵上奔跑的孩子来说，这几乎是最好的安排。秋日慷慨得不像话，阳光温煦，空气干爽，赤红、朱橙、浅黄、青绿、深褐——层层叠叠的色彩把球场四周染成一幅油画，碎金般的阳光铺满草地。落叶追着娃儿的身前脚后打转，秋风顺势推他一把，他背着蓝天，被三面密林环抱，跑起来像天马行空，又似猛虎入林。天时、地利、人和

2009-10-27

        秋雨终于来了，绵绵不绝，带着深秋的凉意洗过梧桐，洗过街巷。可这个秋天，诗意被“猪流感”的阴影压得很低。娃儿没能幸免：白天上学还好好的，夜里忽然烧到华氏101度/摄氏38.3度，泰诺(Tylenol)压不住，布洛芬(Ibuprofen)也只能勉强拉锯。午夜过后，体温窜上105^oF/40.6^oC，手脚冰凉，周身滚烫——那两天，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所有流感症状像走马灯一样轮番登场，学校也没去成。

        其实高烧这件事，我们家早有记忆。一岁三个月刚

2009-12-05

        娃儿所在的宾夕法尼亚“山林”州光华中文学校至少有八百名师生，设有传统的中文(学前班直到九年级)、浪漫的绘画(分初级和中级)、优雅的才艺(如舞蹈、电子琴、吉它)、健身的体育(包括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健美操、太极拳、武术、围棋)、标致的老年英语、等等，学习的科目不一而足。

        校长京味十足。听她发表的讲话，你单凭她那口北方特有的卷舌儿化音，还有那股溢于言表的恋乡情结，一下子就刺激了你的视觉听力，触及到你的心灵

2009-10-26

        娃儿站在晨光里，接住一片落叶，像在读一封未写的信。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那张还不会掩饰表情的脸，正无声地为这个早晨立约。他的身影虽小，却已为尚未成形的未来预留了位置。我留在门边，看他将这一切收进一个无需打开便能生长的容器——它将伴随他穿越所有早晨，在远方为他保留一条随时可以折返的路。他继续走向新的门槛，而那道晨光仍在他体内生长，为所有未至的旅程提供最初的坐标。

        他将带着这光、这轮廓、这温度，走进无

2009-10-23

        娃儿每晚睡前要打牌。嘴上说随便玩玩，一上手却全神贯注——笑、急、懊恼，27张纸牌前毫不遮掩。正是他天真无牵挂的年纪，也是我与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好时节。"争上游"他暑假刚学会，3最小大王最大，谁先出完谁赢。可他手里的牌总让我眼红——大小王、成双的勾子皮蛋、四个贰仨尖子，像专为他备好的。从"剪子锤子布"起就没有公平：不是我不会，是他太会。27张对27张，他十有八九蛟龙得水，我只有小人物牌型难回天。他是常胜将军，我是

2009-10-10

        周末的两天，是娃儿梦寐以求的日子——刚刚开始，却又马上结束；是翘首以待的时刻——周而复始，却又飘然远逝。因为期待周末，他不再疑惑纷杂的行程，不再厌倦辛苦的劳作。因为周末来临，他的心情温馨又从容，他的天地烂漫又自由。神往的周末，是他日复一日追寻目标的终极，是他年复一年燃起光明的希望。

        每到周五傍晚，书包还敞着口，作业本斜斜地插在半途，人却已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等我下班。他不催促，只是站着，像一枚拉满了

2009-10-08

        再过四天又到了不是周末的休闲日。从九月上小学以来，娃儿至少每月额外享受一天不用上学的待遇。难怪他很快喜欢上了学校的节奏——那种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感觉，上学莫不是随时放假、经常逍遥？他与班上22位同学一起伏案临摹字母、算数摸爬滚打，更加期待着不是人为便是天意的休假。有时事先毫无准备，不知道放假那天是先做完作业再玩，还是玩完了再说；有时甚至彷徨，不知道走在路上的脚，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平常上学的日

2009-10-04

        每天放学跳下校车，娃儿便迫不及待赶回家——环视一下周围，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新的真情告白。家对一年级生的他来说，除了习以为常的踏实，还有触景生情的眷恋：熟悉的东西、轻松的感情、亲人的依偎。他一如既往摆弄乐高生化战士，拆了再组装，组装好再拆，每次不同，每次都有莫言的欢喜。中文作业照葫芦画瓢涂两行字，有时20分钟一气呵成，有时高歌一曲拖个把钟头。英文作业除简单造句，再无段落式练习。倒是课外活动风起云涌：周二游泳接足球，周三空手

2009-10-03 中秋节

        娃儿害怕许多昆虫——天上飞的苍蝇蜜蜂，地上蹦的蟋蟀蚂蚱，墙上爬的蜈蚣潮虫，树上挂的蜘蛛知了——唯独对雨后随处可见的蚯蚓，他才敢踮着脚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得很近，仔细观摩它蠕动时的情形。对门邻居夏季钓鱼前必到房子四周挖些做诱饵，常能引来不少鲫鱼；加拿大鹅也把它们当作美味佳肴。据说蚯蚓还能改造畜粪，是物美价廉的堆肥造福者。于是每到雨后蚯蚓当道，娃儿都绕着圈子走，生怕稍有不慎给它带来横祸；家中草坪撒农药时，他最担心的便是蚯蚓的命

2008-10-01 国庆节

        “蟋蟀独知秋令早，芭蕉下得雨声多。”当娃儿还在叹息夏木阴阴，又一个五彩缤纷的秋季已粉墨登场。对娃儿而言，秋是一年一次、历时两个月的足球赛季。去年此时，五岁半的他第一次参加蒙哥马利“巨人山”联合足球俱乐部，那是唯一一次男女同队——四个男孩唇红齿白，俩女孩古灵精怪，年岁相仿，体力相当。娃儿一边踢球，一边领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一边带球，一边体味“萧萧远树流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的美意。每周日的循环赛上，双方队

2009-09-27

        竞技争雄的世界，物欲横飞的社会，迷茫倒腾的经济，丢职失业的危机——没有硝烟的抗争，没有弹雨的战争，没有喘息的竞争，没有镣铐的奋争。一山高过一山的攀援，一浪盖过一浪的搏击，一个牵引一个的目标，一年又是一年的光阴。探寻催促脚步不停，开拓呼唤追求不断，决心拥抱理想不灭，时光磨逝美好不在。那些被催促的、被推动的、被卷入洪流的节奏，正以我们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侵蚀着那些未被刻度测量的缝隙——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重新学会怎样在逆流中停靠，而不

2009-09-23

        娃儿终于鸟枪换炮，让那辆骑过三年多、高不过自己大腿的12英寸/30厘米四轮车退居二线。他从容地走向那辆印着《蜘蛛人》剧照的16英寸/40厘米新车，没有丝毫激动和欣喜，平静而淡然的神情超乎六岁半孩子惯有的反应——旧车是他风风火火的记忆、不弃不离的伙伴，与他一同握过手、矫过情、走过路、淌过河、赏过景，是粗茶淡饭里的山珍海味，是茅屋泥车中的别墅奔驰。他怕把旧车忘却，不愿品尝孟婆汤，不愿让寄托转世，宁愿跟那辆已伸不开腿的旧车继续磕绊下去。他不想时髦弄潮，只

2009-09-15

        第一周上小学，娃儿开始将信将疑：何为任重而道远？每天早上背着书包走在通往校车的羊肠小道上，走过无数次的路忽然变窄了——他豁然开朗：不是路窄了，是自己长大了。下午放下书包，坐在书房里马不停蹄地写画算想，说不清喜欢还是不喜欢这般的忙碌。没上学时羡慕上学的光景，好不容易捱到上学的年龄，又盼做放学的顽童——诸般疑惑云集，十万个为什么萦绕于心，一下子从“玩中学”倒腾成“学中玩”，长大的感觉不光是身体的变化，更是心理的调和。一天又一天，星期一到星期五

2009-09-08

        娃儿走出家门上小学的第一天，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场景。清早，简单吃过早餐，他背着新潮的《特种部队：眼镜蛇的崛起》(G. I. Joe-The Rise of Cobra──今夏新上映的电影)书包，怀揣满心的幻想与希望，迈着忐忑的脚步朝黄色校车停靠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他默默不语，似在盘算着什么翻来覆去的心事，看得出心神不定、忧虑忡忡。但他必须走出依赖的家门，不能回头——怕自己难过，怕同伴笑话，怕期盼已久的梦想在实现之前就化成泡影。他静静地站在等候校车的人群里，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