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4-12
不管中国人还是美国佬,一旦过了似水年华,尤其进入中年以后,即使心理上毫无今非昔比之感,精力和体力却已觉青春不再。遇到生日庆典,除了高兴,大家对“年龄”老化的恐惧也与日俱增。最近适逢同事罗宾“闪耀”(Robin)40岁生日——人到中年的里程碑,其好友梅丽莎“蜂蜜”(Melissa)和鲍勃“名望”(Bob)决定为她打造一场别开生面的惊喜派对。各式糕点依次登场,用各自的语言为她祝寿。玛德琳“伟大”(Madeleine Commercy)蛋糕掏心掏肺:“姐啊,像你这把年纪,你得彻底忘掉天然成分,现在最需要的是人工色素和防腐剂。”焦糖奶油(Creme Brulee)接过话把:“如果你是辆车,应该就是一辆老爷车。”水果挞开起玩笑:“你真是三生有幸——如果你是匹马,大概早被送上西天啦!”舒芙蕾“蓬松”酥(Souffle)念念不忘添油加醋:“倘若有人胆敢嘲笑你的年龄,就抡起拐杖狠狠揍他一顿。”千层酥(Mille Feuilles)则带着阳光精神:“尽管保修期已过,你这台发动机仍在继续运行。”奶油冻(Mousse)触景生情:“嗨,老得都快发了霉。”歌剧蛋糕(Opera Cake)层层叠叠,羡慕地说:“也许你越来越老,但你有能力拒绝成长。”最后,焦糖泡芙塔(Croquembouche)、花式小糕点(Petits Fours)与杏仁蛋白饼(Dacquoise)带头振臂高呼:“生日快乐!”寿星深陷糖衣炮弹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场由甜点组成的祝寿仪式,以各自的方式,用糖分与奶油重新诠释了时间的刻度。每道点心都在以自己的口吻提醒她:年龄不过是一个被反复装饰过的数字,它的重量取决于你选择用哪种方式去品尝它。当罗宾切开那道层层叠叠的歌剧蛋糕时,我看见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一瞬间,所有关于年龄的玩笑都汇成了一种默契的确认:我们都在这条路上同行,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容器来盛装各自的恐惧与释然。糖粉落在她袖口上,巧克力酱在盘子边缘凝成一道细线,像一个尚未被写下的附注,正在等待它自己的时机。而她的嘴角以微微上扬的方式,对那道尚未写下的附注做出了回应,并开始为未来的岁月规划新的配方,以糖与香料的名义,重新调整她与年龄之间的关系。 当罗宾吹灭蜡烛时,那道被糖粉覆盖过的灯光将再次以同一角度照亮她的脸,并以40岁的亮度,继续为我的下一次抵达预热它的温度。而那些曾被分食的歌剧蛋糕与千层酥,将以它们各自的甜度,在我体内继续保留那道被庆祝过的弧线,为下一次蜡烛熄灭的时刻预存一种无需重复解释的甘甜。那道被糖粉覆盖的灯光,仍将以40岁的亮度,继续为所有愿意围坐在一起的人,提供一种不需要被反复解释的甜度——一种足以覆盖所有数字、不会被任何保质期切断的、被确认过的甜度。而那道甜度本身,将不再需要用任何生日来证明自己,它只是继续存在,在每一次被蛋糕切开、每一次被蜡烛照亮的瞬间,以同一种方式等待被品尝,并始终以同一种方式被记住。 新鲜水果挞 (Fresh Fruit Tarte)
冷冻水果挞 (Frozen Fruit Tarte)

Croquembouche (焦糖泡芙塔)
Dacquoise (杏仁蛋白饼)
Madeleine Commercy (玛德琳蛋糕)
Mille Feuilles (千层酥)
Mousse (慕斯“泡沫”)
Opera Cake (歌剧蛋糕)
Souffle (舒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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