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22

        宾夕法尼亚“山林”州公立小学二年级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与一年级末的算术并无多大差别——从个位数加法到十位数减法，学生只要把20个复习单元中的课堂练习题做完，拿个满分不在话下。娃儿开窍晚，智商平平，与老牛拉破车式的教学进度恰好同步。丰衣足食的时代又栽培了他共产主义情商，天生好客，待人热情，成了每月两次生日聚会上的香饽饽。三更灯火五更鸡，娃儿才偃旗息鼓，酣声乍起梦呓大发——“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若不是班主任瓦伦丁“精力充沛”老师执意让班上同学带回家一张10分钟内能完成的家庭作业来验证给家长看，娃儿完全有理由忘记自己的学生身份。

        不久前一天，瓦伦丁老师送给娃儿一本厚厚作业，邀请他参加明年年初大陆数学联盟挑战比赛。51题混合运算密密麻麻长达数页，包含花样翻新的加减乘除、古怪的平面几何与抽象的逻辑推理，答题速度比从前苛刻，题海战术在此崭露锋芒。妈妈先傻了眼——全日制教程尚未将乘法纳入轨道，除法更是遥不可及。娃儿接过题，不无同感：“这一串串弯弯绕绕的习题，读起来怎么像拼字卡钻迷宫？”但他毫不介意，左手抚题，右手握笔，双眼上下扫瞄，嘴里嘟嘟囔囔，渐渐淹没了笔尖与纸张的喳喳声响。妈妈知道他以前极少列演算公式，心算足以应对。可这回题目不再一目了然，若不先摆出条条线索，恐难找出答案——而娃儿压根儿没学过常规的解题方式，哪怕最简单的“因为……所以……”。约莫一个时辰后，答案从天而降，孤零零排在末尾，依然干干净净，不露一点思路。军机枢密，无可奉告。

        与此同时，娃儿还慢慢滋生了一种空前未有的冲动。闲时不少有闲时的乐趣，忙时更多有忙时的奇妙，家人常被他震得百感交集。“中央C跑调了！”最近他老抱怨钢琴音准。“调音师明天到。”“调一次多少钱？”自暑假勤读以来他对钱有了概念。“连同税，大约85美元。”“这么贵！”娃儿第一次听说保养钢琴跟乐高生化战士一样价格飙升。“我可以付35美元。”他顿了顿，冲妈妈脱口而出：“您再补齐50美元？”妈妈不敢相信——那可是他为战斗陀螺积攒的“血汗”钱。“没有这些钱，你如何买梦寐以求的战斗陀螺？”“从今往后，我还要继续勤读助学！”娃儿主意已定，妈妈不再客气。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愿意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掏出来，不是因为懂得钢琴的价值，而是因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这个家，我也有份。春播一粒种，秋收一颗心。此时此刻，有什么比娃儿知书达理、慷慨解囊更让妈妈倍受感动呢？那50块钱，后来被他郑重地放在调音师的工具箱上。调音师愣了一下，笑着说：“小朋友，这是我见过的最值钱的调音费。”——是的，因为那里面藏着比音准更珍贵的东西：一个八岁的孩子，正在学习如何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如何把“我的”变成“我们的”。琴键调好了，中央C不再跑调。而那个夜晚，整架钢琴弹出来的每一个音，都比从前更准。

Ball Buddies (球友 07-29-2006)

Giggling @ Preschool of Upper Gwynedd Child Learning Center

(上格温内斯“快乐”儿童学习中心幼儿班·开怀大笑 04-13-2007)

Age-Likes (同龄人 06-28-2008)

I Am Not Zero @ Kindergarten of UGCLC

(上格温内斯幼儿园学前班·“我是独一无二的” 04-22-2009)

Jazz Funk @ Montgomery ES

(蒙哥马利“巨人山”小学·爵士健身 11-1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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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二年级(2n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