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06

        紐約“新紫衫樹之地”號稱西半球最大的帝國之城，作為金融商業中心，它不僅左右國際政治經濟與文化藝術的走向，也牽動着新聞傳媒與娛樂時尚的脈搏。即便全球唱衰，它仍以其異乎尋常的就業機會，繼續吸引天下各路精英，不愧為“好看、好吃，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大蘋果。喜歡紐約的人常被籠統地分成兩類：要麼富裕，恨不能渾身上下四處流油；要麼年輕，青春無價犯不上在乎其他。錢多的固守曼哈頓“多山之地”那塊巴掌大的彈丸之地，盡情享受物慾奢華，同時滿足精神所求；錢少的散居布朗士“溪流”、布魯克林“美溪”、皇后、史泰登“家園”島和曼哈頓周邊，着實體味多元文化的實質，深刻領略種族自由的精髓。而中不溜兒的廣大民眾，通常只把紐約當成生計之源或發財之道，一邊拼命打拼，一邊賺錢養家，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他們多半不願在寸土寸金的紐約紮根，反倒情願把一家老少安置在幾十里開外、看似既無文化底蘊又無生活情趣的鄉村原野，清早從新澤西“草”、紐約州、康乃狄格“長潮汐河邊”、羅德“林間空地”島、甚至賓夕法尼亞“山林”州出動，夜晚再風風火火地打道回府，常年累月往返紐約，進城出城，上班下班。

        年輕時我曾在紐約度過五個春秋，身為少數族裔卻從未有過“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獨——紐約包羅了北方人的豁達和南方人的敏銳，融匯了東方人的智慧和西方人的膽識，正是這些特質煥發出我對這座城市的熱愛。後來因工作離開，一晃14年過去，未曾想如今自己也成了乘坐通勤火車、轉換地鐵、步行至中城繁華鬧區上下班大軍中的一員，重溫久別的人潮。今天這趟“上下班”純屬意外——我要親臨洛克菲勒“黑麥田”中心西側的巴西領事館提取入境簽證，一周前便已約定。下午一點許，沿着第五大道遠望帝國大廈、克萊斯勒“陶工”大廈，途經紐約市圖書館，提前來到洛克菲勒中心東側，拜訪了全市最大、已有135年歷史的羅馬天主教聖地——聖帕特里克“高貴”大教堂，恰巧趕上神父布道。

        教堂內光線沉靜，管風琴聲正從穹頂緩緩降下，神父的聲音不高卻鋪滿了整個空間。他在說“願天父的慈愛，天主的聖寵，天神的恩賜與眾生及紐約同在”——那句話落在彩繪玻璃投下的光斑里，像一粒被特意安放的種子，既不急於發芽，也不擔心被遺忘。我坐在最後一排，聽他說完，看着眾人畫了十字。身旁一個穿灰色大衣的老人閉着眼，嘴唇微微動着，像在補充一些沒有說出來的話。那一刻我忽然覺得，14年後重新加入紐約通勤人潮的這天，真正被記住的不是那份簽證，而是這個在石牆與管風琴之間停留的片刻。紐約收留過無數像我這樣來去的人，它不追問理由，不計算停留長短，只是用尖塔、人潮和黃昏時地鐵的轟鳴，替每一個路過的人保存一段不必被說出的記憶。我起身離開時，教堂門外的第五大道依然車流不息，陽光正斜打在洛克菲勒中心的金屬外牆，反射出一片溫熱的、幾乎不會停留的光。我知道我會繼續在“進城出城”這個系列裡來回移動很久，而在它的間隙里，聖帕特里克大教堂的管風琴聲還會以被遺忘的方式反覆響起——也許在下一次簽證、下一班火車、下一個低頭穿過第五大道的傍晚。

St. Patrick's Cathedral, the Largest Gothic Revival Catholic Cathedral in the US

(聖帕特里克大教堂·美國最大的哥特復興式天主教大教堂 09-11-1993)

St Patrick's Cathedral w/ Lofty Vaulted Ceilings & Stained-glass Windows

(聖帕特里克大教堂·擁有高聳的拱形天花板與彩色玻璃窗)

Statue of St. Elizabeth Ann Seton, the 1^st Native-Born American to be canonized as a Saint & for Founding the 1^st American Catholic School for Girls @ St Patrick's Cathedral

(聖帕特里克大教堂·聖伊麗莎白·安·塞頓“救主女王·恩典·海邊農莊”雕像——第一位被封聖的美國本土出生的聖人，也是美國第一所女子天主教學校的創始人)

New York Public Library, the Grand Beaux-Arts Architecture

(紐約公共圖書館·宏偉的布雜藝術風格建築 05-04-2002)

New York Public Library, the Filming Location for Ghostbusters (1984)

(紐約公共圖書館·1984年好萊塢電影《捉鬼敢死隊》的拍攝地 09-06-2012)

5^th Ave, Featuring the Chrysler Bldg in the Background

(第五大道·背景為克萊斯勒大廈 08-29-2012)

Little Brazil across 46^th St @ 5th Ave

(小巴西·46街與第五大道交叉口)

Fashion's Night Out by Vogue @ Rockefeller Ctr

(洛克菲勒中心·《時尚》雜誌獨辦的時尚之夜)

Channel Gardens of Rockefeller Ctr

(洛克菲勒中心·海峽花園)

克萊斯勒大廈、帝國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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