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8

        在美国，几乎每个小学生都有属于自己的零用钱——有的来自长辈的压岁红包，有的因优绩佳业获得家长奖赏，有的靠竞技比赛摘金夺银，更多的则是帮父母打零工赚来的“薪水”。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我像娃儿这么大时，身无分文，别说讨要报酬，即便偶尔萌发小资念头，也会被“狠斗私字一闪念”扼杀在摇篮里。拎着玻璃瓶打酱油找回的钢镚儿，一个不落地全部上缴；饭前摆碗、饭后收拾、每日擦桌扫地，习以为常，从不索取分文。那种毫无“价值”的精神奖赏，反倒大大诱发了我勇挑大梁的成就感，一直影响到我后来的生活。

        如今时代不同了，物质丰足使父母从繁琐家务中解放出来，随之而来的却是子女娇生惯养的问题。“零用钱”应运而生，集中满足了两代人的需求：长辈以物质刺激培养劳动意识，晚辈则乐于用双手换取实惠。这不愧是两全其美之道——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娃儿进入三年级后，零用钱全权由外婆掌管。按照老人家的规矩，娃儿必须像他妈妈小时候一样“饭前摆碗、饭后收拾”——隔三差五奖励一根冰棒，逢中英文考试满分则兑现1美元奖金，留作大学零花钱。到目前为止，他身经百战，好不容易攒了42块大洋。

        可娃儿高兴过了头，一连数周抵挡不住食堂甜点的诱惑——巧克力桃酥、香草冰激凌轮番上阵。直到三个月后我上网付账时真相大白，原来他屡屡违反“对甜食敬而远之”的家约。念在知错悔改的分上，我只象征性地处罚了30美元。有章必循，有错必纠——零用钱的制约作用，娃儿同样不应忽视。我把那张账单推到他面前时，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上某道看不见的缝隙，没有辩解。我忽然觉得，这30美元的意义，不在于惩罚，而在于让他第一次通过自己的账户余额，看见“选择”的后果——那些他咽下去的甜点，正以数字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账本上。也许，零用钱真正的教育功能，不是教他如何赚，而是教他如何在“想要”和“值得”之间，学会一种属于他自己的权衡。而那个权衡的过程，会在未来的许多年里，继续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他的餐桌、他的购物车、他的人生选择中。40多块美元不算多，却已经为他撬开了一扇关于“如何与自己协商”的门。

Hopewell Lake, a Warm Water Lake @ French Creek SP

(法国溪州立公园霍普韦尔“山谷溪流”湖·温水湖 09-23-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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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三年级(3r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