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01 愚人節

        我們接觸的美國人，大多生性開朗、愛說愛笑，私下侃侃而談，正式場合也能言善道，極善表現自己，仿佛一分本事能擺活成十分能耐。而我們這些七八十年代在國內受教育、90年代移居美國的中國人，骨子裡浸透了孔孟之道，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勤於埋頭苦幹，卻疏於社交表達，下意識擯棄了那些看似多餘的言辭。光鮮的業績烘托不出來，十分成就也容易被埋沒為一分功勞。這差異的根源，在於兩國不同的教育方式。

        在國內，我們從小几乎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演講訓練。除了背誦課文或回答提問，課堂上的發言機會有限，久而久之，我們寧可多“做”情願少“說”，不好意思宣揚自己。而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山林”州公立小學從三年級起便將演講納入教學大綱，作為科學和社會學兩科的綜合考核重點。老師引導學生從列提綱、擺論點開始，經過收集論據、比較論證，最後歸納總結，前後歷時約一個月。娃兒最近完成的“文化傳統”演講便是一例：卡利科夫“小聖杯”(Kalikow)老師要求他們從地理特徵、風俗民情、歷史起源等多角度切入，並嚴格評估眼神交流、吐字清晰、聲調音量、姿態手勢等表現細節。

        班裡23位同學，父母祖先來自世界各地，娃兒作為唯一的“龍的傳人”，演講當天我特意早起，把外婆包的豬肉白菜餃子煮熟、過油煎至外焦里嫩，趕在上課前送進教室——讓大家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的同時，也品嘗到民族特色的美味。像這樣的演講，娃兒已參加過三次，從第一次的緊張到如今的自由發揮，他越來越享受站在眾人面前表達的快樂。我站在教室後排，看着他站在講台前，手裡攥着一張小卡片，卻幾乎不怎麼低頭看。他說到中國新年時，順手拿起一枚餃子，說：“你們可以嘗嘗這個——但它有點燙。”全班笑了。他站在那裡，像是站成了一座小小的橋——那邊是5,000年的傳統，這邊是他自己用英語一字一句搭出來的理解。那場演講的最後，他沒有說“謝謝大家”，而是說了一句“歡迎來我家吃餃子”，語氣隨意得像在約一個周末的下午。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他學到的不只是演講的技巧，而是一種比技巧更珍貴的東西：用自己的節奏，把自己的來歷，說給別人聽。

【附：評比標準】

1. Geography: Included many details about the geographical features of the country.

2. Tradition/Celebration: Included many details about the traditions of the culture.

3. History: Included many details about the history and/or interesting facts about the culture.

4. Presentation: Demonstrates strong presentation skills including appropriate eye contact, speaking loudly and clearly, appropriate posture, and facing towards the audience.

Multicultural Night @ Montgomery ES

(蒙哥馬利“巨人山”小學·多元文化之夜 01-28-2011)

Heritage Day @ Montgomery ES

(蒙哥馬利小學·文化節 03-27-2012)

Speech Contest @ Guanghua Chinese School

(光華中文學校·演講比賽 04-01-2012)

Sunday Chinese School @ Montgomery County Community College

(蒙哥馬利郡社區學院·星期天中文學校 04-01-2012)

Biography Speech @ Montgomery ES

(蒙哥馬利小學·個人生平 06-0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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