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看過一篇文章提到:“60年代以前,中國剛剛“解放”不久,共產黨還來不及摧毀全部的中華民族文化。”深感認同。小時候的事情歷歷在目,恍如昨日。我的看法是:童心即是天堂。日本童話作家、動畫家有一部作品《再見螢火蟲》,描寫一對在殘酷的戰火中頑強生存的少、幼兒童兄妹的生活經歷,實是童心代筆。在童心裡,什麼樣的生活都是天堂……因為童心就是天堂之心。這應該和“佛祖在心中”的道理是一樣的。
(一)模子
小時候,家住在現在的北京站東西邊,學校在北京站東邊。那時候,還沒有什麼“北京站”,北京站是在1958年大躍進過程中“中央”決定建設的“北京十大建築”之一。59年1月開始,僅用了7、8個月的時間就建成了,大躍進嘛。先後建成的十大建築包括人大會堂、歷史博物館、民族宮、美術展覽館、自然博物館、農業博物館……等。
所以58年以前,北京站所在地是一大片民房,全部是四合院、大雜院。大大小小的胡同有上百條。全北京那就多了去了,有“有名的胡同三千六,無名的胡同賽牛毛”的說法。我家附近有個“九道彎”胡同,不長又挺窄的小胡同拐了九個彎兒,記得有一次捉迷藏迷了路,急的大哭,後被一好心人送回家,以後再也不敢進這個九道彎兒了。
從家裡上學要穿過相當於兩個如今的北京站從東到西的距離,中間要拐好幾次彎兒,經過7、8條胡同。上學或下學途中,要經過“匯文”中學(後來的26中)門口兒,門口兒有個專門賣“模子”的老頭兒。我和班裡的很多同學就是被他的“模子”迷住的。
所謂“模子”,現在也有,就是做蛋糕使用的容器,帶有各種花紋兒,一般是金屬或木製的,一點兒也不新鮮。那時候可了不得了,況且,老頭兒的模子是專門哄孩子的,大多是些“人頭”模子,像什麼西遊記、梁山好漢、三國演義、以及封神演義里的人物。也有全身的,只限於兔兒爺、關二爺、財神爺等,價格“太貴”,要一毛五甚至兩毛一個。前面的頭像最便宜的3分錢一個,豬八戒比較貴,5分,因為他的嘴長,據說不容易燒制。原來,這些模子都是用黃土燒制而成,類似於燒磚,外表光滑、質地堅硬。
班裡同學,當然是男同學,比着賽的玩兒這個。那時候孩子也有貧富之差,但絕沒有“炫富”的,比模子不是比誰的多,而是比誰用模子磕出的人像更好。好的“作品”,外表光滑細膩、沒有裂痕,最好的,居然塗漆、抹彩,甚是漂亮。我家算是“窮”的,但從有少先隊那年頭兒起,一直是“大隊長”,當時不覺得,現在想起來,“拍馬屁的”也應該有。平心而論,我對所有同學一律平等。而且自己雖然最聽老師話,但很喜歡和淘氣、學習不好的孩子打交道,現在想起來,是他們身上的一股“野味兒”吸引我。所以,我什麼樣兒的模子都能弄到手。
同學中有個叫周繼良的,家裡有錢。後來才知道,他家是“資本家”,文革中被批鬥得很慘,當時可算是我的好友。是“小隊長”,在我管轄之下,對我是唯命是從,不過這小子“群眾關係”不好,愛吹牛、好顯擺。外號兒叫“瘦雞狼”。有一件事兒他特別驕傲,他的模子磕的最好,誰也比不上。把我羨慕得不得了。因為我自己,怎麼也弄不出那麼好的“作品”來。
磕模子必須用黃土,加水和成泥,就跟和面一樣,和到軟硬適中,填到模子裡,壓緊,模子裡最好事先撒一些干黃土細末兒,這樣容易磕出來,不粘壞“作品”。其中最不好磕的,要屬豬八戒,因為嘴長。磕出的模子,還要放到爐台兒上烘乾、變硬,然後才能圖漆抹彩。而我費九牛二虎之力弄出的頭像總有裂紋兒,或殘缺,你說好好兒的豬八戒、孫猴兒吧,鼻子少一塊兒,臉上有麻子,多難看吶!要不就是火一烤,就裂口。弄得我心煩意亂,心裡老覺得不痛快。看着“瘦雞狼”的得意勁兒,心裡酸酸的。大隊長比不上小隊長,真是不好受。這小子大概看出來了,主動接近我,和我套近乎。原來,不久以後要進行“少先隊”幹部改選,這種改選,沒學期進行一次。我當然沒問題,他可不行,“群眾關係不好”,到時候不記名投票,每人一票,他的小隊長就要玄。因為少先隊選幹部,每次投票前,有集體討論,班主任老師當然要發言,隊幹部也要發言,之後再集體討論,相互提優、缺點,一是同學之間互相幫助,二呢,相當於“競選”吧,不過並不激烈。最後不記名投票。如果和我搞好關係,勝算當然就大大提高。
有一天放學,死拉活拉,非讓我到他家去玩兒。這一下兒,我真是開了眼了。
所謂:貧富差距比天大,少幼純真一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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