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這種“國家、征府”的福利補助,每年需要“年檢”一次。一般年底,就會收到不斷的來信,提醒我,某月某日到某地,報到,大概是“約談”的意思吧?我一開始沒在意,覺得無所謂,等到最後一封信提醒我,如果我再不按時報到,就要停掉所有“補助”,並給了一個“最後期限”。這一下,我可坐不住了。敢情不去還不行!
到了約定的日子,帶上“約見信”直奔約定地點。這是和申請補助時不同的另一個地點,在布魯克林,3大道附近。也是政府部門的辦公大樓,進出手續與原來大同小異。進門、出示約見信函、拿號兒、等候……
約見信上列有一個清單,告訴我需要攜帶的相關文件,如:身份證明、社會安全號碼、最近3個月的銀行對賬單、房屋租賃證明、以至於租住房屋的當月的“水電費繳費單據”……等等。光是準備這一套文件,就費了我不少的事兒。不禁感嘆:“原來,吃政府補助也夠累的。”
這次“會見”,面試的是個白人中老年女人,其肥胖程度比上次那個黑胖女人有過之無不及”,我懷疑如果不用“殘疾代步車”她都走不動道兒!不過人倒是非常和善。還是通過“電話翻譯”進行交流。審查了所有的文件之後,通過計算機的“審查”,我被告知:補助太多了,要扣除一個人的補助(原來是太太和我兩個人)!
我:“為什麼?”
對方:“因為你有過收入,因而超出了被補助標準。”
我:“沒有啊,我一直沒有工作啊?沒人要我呀?”
………
你來我往,通過“電話翻譯”不厭其煩的溝通,我才明白:先前(申請補助之前)我不是工作過一個多月嗎,工資是公司寄給我的支票,在銀行對賬單上都有記載。而工作和申請補助都發生在“同一年度”,所以,計算機算下來,我就不夠政府補助的標準了。
我說:“這不對呀?我是沒了工作以後才申請的補助,日期可以作證啊?”
誰知電話翻譯耐心地告訴我,有可能是計算機計算程序有問題,就把情況對胖女人說明了。
胖女人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個“通知單”,“電話翻譯”告訴我:這是一份申請“聽證會”的通知單,要我簽字。相當於:我一旦簽字,就要和政府部門“對簿公堂”,由“法庭裁決”誰對誰錯!
歐,my God!這都什麼跟什麼呀?美國人怎麼這麼傻呀?你不給我補助,我又能如何?再說,我沒有和政府打官司的意思啊?我感謝美國政府來不及呢!
不過“電話翻譯小姐”缺勸我,還是參加“聽證會”的好,因為距聽證會舉行,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在這兩個月之內,補助照常!退一步想,即便“官司”輸了,我也可以多拿兩個月的補助!事以至此,不用猶豫啦,當即毅然決然,簽字!準時“出庭”!
到了“出庭”那天,我還真緊張,這輩子沒打過官司,不知道法官什麼模樣兒。就知道:
審陰斷陽包青天,
感天動地竇娥冤。
後有三姐來告狀,
英雄被逼上梁山。
這次是在紐約什麼比較大型的市政機構,看外表就像個法院!高樓大廈,那個氣勢堪比“人大會堂”。進門,憑“聽證會”通知,準時到達“候審”大廳,完全跟法院一樣,嚇得我太太不敢說話,拉着我的後衣襟小聲嘟囔:“咱別去了,回家吧,跟人家講什麼理呀?你有什麼理呀?………”女人終究是女人,沒出息透了。
等了不久,出來一個翻譯,一看就是個標準的中國南方人,非常熱情,自我介紹:“我是你們本次聽證會的翻譯,名叫某某某,有什麼問題、理由儘管和我說,don't worry!別擔心,請進!”之後把我們帶進“審判庭”,一個不大的房間,有4、5十平米。中間一個長條的會議桌兒,會議桌窄的一端有個高高的平台,“法官”高高的坐在上面,旁邊有個不知道什麼人,女的,應該是什麼“書記官”之類的。長桌比較長的兩面,面對面,一邊是太太、我和翻譯,另一邊據翻譯介紹是“政府社會福利審查部門的官員”。完全是“打官司”的架勢!不僅如此,等了一會兒,又進來一位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像個退伍軍人的中年人,誰呀?我們的律師!免費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美國人是不是有病啊?
管它呢!事以至此,要死要活全是他,腦袋掉了碗大的疤!
之後,全體起立,廳長宣布,聽證會正式開始。並讓我和太太當面表示,自己之後的話,全部真實,絕無謊言。相當於“宣誓”!
再之後就是雙方陳述自己的理由,我的當然由翻譯代勞,政府方面的官員始終堅持他們沒有錯誤,根據什麼某某條、某某款……云云。我們的律師,聽過翻譯的解釋,也說了一些話,我就全聽不懂了!最後,廳長(一位非常非常慈善的老人,看着活像外國觀音菩薩)微笑着宣布:此次聽證會結束,讓我們回去等通知,裁決結果會以信件的方式寄給我們。
出了“審判庭,翻譯直安慰我們,放心,據他多年的經驗,類似的“官司”民勝官的居多,美國的政府部門經常出些不着邊際的錯誤。並帶我們到一個窗口,領了兩張雙程的地鐵車票!事情到此,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算啦,就算什麼補助都不給了,我也心甘情願!美國政府的“為人民服務”的偉大精神,深深的感動了我。
沒想到,過了不久,也就是兩個星期左右(政府部門一個流程的工作周期,一般是兩周),我收到了“判決書”,政府補助照舊、不變。並對由此引起的不便表示道歉。
勝利啦,勝利啦,人民終於勝利啦!山在歡呼、海在歌唱,花兒也露出了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