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官司”是怎麼回事?
如果有個人告訴你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願意先聽哪一個?當然是先聽好消息,因為聽了好消息,精神一振,或許可以抵消一部分稍後聽到壞消息的不快。若是先聽壞消息,聽完了受驚嚇而死,連聽好消息的機會都沒有了,多慘哪。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就是這個道理。“打官司”的事兒先放放。
第二天下午,不到兩點,我就早早兒趕到學校門口兒,等那兩個可愛的小天使。我有個習慣,不論到哪兒,都要把周邊地形、道路、相關建築,甚至制高點在哪兒、火力交叉死角兒在哪兒弄清楚,具有“軍事家的”天然品格。學校在所謂“富人區”,這點兒得承認,附近周圍幾乎沒什麼“黑人”,有個別的也不是特別黑的那種,只能算是“棕色”,高鼻梁、深眼窩兒,長相兒也不差。學校的斜對面看樣子是一所“女子教會”中學,我是從出入學生的穿着打扮和學校的名稱上猜測的。學校是一棟兩層、但占地面積很大的乳白色、帶拐角兒的樓房。拐角處正面是出入大門,拐過彎兒有個“兒童活動場地,場地上有滑梯、竹林、爬梯、鞦韆、壓板等兒童遊樂設施。穿過遊樂場,可以拐到樓房後面,後來我才知道,後面有一個斜坡,下坡以後有一個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兒童運動場。當然,整個校區,都有圍牆或“柵欄”隔斷,不與外界相通。一邊等着,隨着放學時間臨近,三三兩兩的接孩子的家長越來越多,停在學校周邊道路上的car也隨着增多,還有兩三輛專門接送孩子的黃色“校車”。有哪熟悉的家長互相之間聊天兒、打招呼,總之原本是靜悄悄的街道,逐漸熱鬧起來。
鈴聲一響,家長們有次序的“蜂擁”至學校門口,再按先後次序,進入教學樓門廳(門廳挺大,日本管這個地方叫玄關),我暗自慶幸自己來得早,首先到達玄關,只聽教學樓內,養過雞嗎?打開雞籠時,那些個小雞嘰嘰喳喳好不熱鬧?就那個聲音,不過是小孩子發出來的。各個班級的學生,由班主任帶領,一個班大約十幾個人,小班先出,中班其次……在玄關處老師親手把孩子交給家長,當面確認,帶走。我的兩個小天使大約是在中班,很快也出來了,老師昨天見過了,沒問題,兩個小傢伙直衝着我就撲過來了,一個抱大腿、一個光着一隻腳,襪子都沒了,手裡提樓着一隻鞋,嘴裡大呼小叫:“uncle,uncle!……”再一細看,兩個孩子上衣脫下來,兩隻袖子當褲腰帶,系在腰裡,儼然一個孫悟空的“虎皮裙”。來不及細想啊,一手牽着一個,走出教學樓,到兒童遊樂場上,我就問“你襪子哪兒去了?”心裡一邊埋怨這個老師:這老師怎麼當的,怎麼美國的教育是這個樣子?也太落後了吧?活生生把孩子襪子都教沒了!找了半天,才在姐姐的書包里找到襪子!穿好。原來,這兩個孩子,雖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卻有很大差別,小的活潑伶俐,大的稍顯文靜,所以很好認。之後兩個孩子提出,先在遊樂場裡玩兒一會兒行不行。問話時那個客氣勁兒就甭提了:“叔叔,我們可以在這裡玩玩兒嗎?等一下再回家?”您說,我能不答應嗎?當下提着兩個書包,找個背陰的地方一坐,看着兩個小天使,飛也似的跑向滑梯。說是說,心中一點兒也不敢“放鬆警惕”,第一天幹活兒,千萬別出什麼差錯,始終保持讓兩個孩子影子在我的視線之內,等於是她們玩兒什麼,我跟着想什麼。想什麼?想她們玩兒的我原來也都玩兒過!(不過設施比現在簡陋多了)當時自己怎麼玩兒,哪點兒她們比不上我,那點兒她們玩兒的比我強,想着想着,童年時代天堂一樣的生活悠然而至……這麼說吧,看着兩位小天使活蹦亂跳、你追我趕、又打又鬧、梨花帶笑的模樣兒,自己也跟在天堂上一樣,只覺得萬道金光、佛光普照,不由得想起那首兒歌“春天在哪裡呀,春天在哪裡?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笑聲里………”
比較小的(大的叫小圓,小的叫小芳這是中文名兒,就沖這名字,父母沒多大水兒,俗氣!英文名一個叫什麼詹妮,一個叫什麼莉拉,反正我也不用記)小芳跑過來喊:“叔叔,我要喝水!”一下子打斷了我的思路,壞了!我上哪兒找水去呀?都怪自己,怎麼連這個也事先沒想到呢?人哪有不喝水的呀?正好旁邊有個棕色人種的大媽,估計是哪家的“家庭保姆”,跟我一樣,也是給人家帶孩子的。我過去對她說:“could you give me some water?”英語我畢竟學過一段時間,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用“can”,以示禮貌。那位大媽真不錯,當即從書包里拿出兩袋兒飲料給我,還衝我熱情洋溢的微笑:“certainly,ok!”
這以後我的天堂感頓完全消失了,細想想,自己和這位外國大媽一樣,不過是個“家庭男保姆”!真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轉念一想“殘因不堪殘,何須自尋煩?花落自由花開日,續芳待來年”吧,可誰知道來年什麼樣兒啊?不過心情卻早已釋然。
等小圓、小芳玩兒夠了,差不40分鐘過去了,收拾整齊,我背着兩個書包,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天使,說說笑笑,走出了校門,直奔圖書館去也。正是:且將有日思無日,暫將無時做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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