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有人要揭中國的瘡疤,控訴毛澤東的罪惡。其中就有一條是59、60、61年,所謂三年“困難時期”大饑荒中,中國究竟餓死了多少人的討論。 遇到這種討論,我往往最相信最高數字,誰說餓死的人多,我就相信誰,那些個所謂的“官方數字”、“檔案披露”只當做參考。 這也不奇怪,大部分人都會根據自己的經歷、閱歷、知識、理解能力看待這些東西,本人不幸,正是這大部分人。 三年困難時期,從59年開始,正是大躍進的第二年,頭一年還大躍進呢,第二年開始“大饑荒”,說是自然災害,無論如何說不過去,更何況據資料記載,那三年沒有發生任何的大的自然災害,肯定是人禍無疑。 不過,因為家住北京,是全國首都,又是中央所在地,平均生活條件應該是全國城市中也是最好的,更不用提那些窮鄉僻壤、本來就窮得掉渣兒的不毛之地。 從邏輯上推理,我都覺得整天餓得不行了,那天底下,餓死的人再多,也不奇怪。不幸的是“整天覺得餓”正是那幾年印象最深的感覺。這種感覺深刻到什麼程度呢?有兩件事兒可以說明: 第一件,早年有個女作家,名叫張潔,我認識這位女作家,正是從她的一篇短篇小說開始的。小說名字叫《挖薺菜》。描寫作者小時候跟着姐姐到村子外面挖野菜吃的情景,當然啦,女作家,應當從小兒就情感豐富、心靈細膩,不然她也當不了有名的作家。情景人物的描寫形象逼真,令人有身臨其境的感覺………不過過後忘得一乾二淨,只記住一段話:“我餓啊!我真不記得什麼時候,那種飢餓的感覺曾經離開過我,就是現在,每當我回憶起那個時候的情景,留在我記憶里最鮮明的感覺,也還是一片飢餓……" 這些話,說到我的心坎兒上了,也因此,有段時間,成了張潔的“小說迷”,把她的作品看了個遍……… 第二件,我家住的地方,大門面向西,出門就是向西的一條胡同,出門向左、向右分別又是兩條胡同,所以我家處在一個“丁”字路口的正中心。從家門口一直望到向西伸展的胡同盡頭兒拐彎處,大概有50多米吧。 那時,母親在一家單位的食堂做飯,幾乎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帶回些“殘湯剩飯”回來,我和弟弟、妹妹三個人,從太陽下山開始,就開始等在家門口,眼巴巴的盯着西向胡同的盡頭,盼着母親的影子早早出現……不論誰第一個發現母親的影子,都會大叫一聲:“來啦!……”,然後爭先恐後地跑向母親,當然,誰最先看見誰沾光。後來,專門寫了兩句詩:“飢望人影眼欲穿,可人最是老母還”。 不過當時,母親大人的名言是“餓着點兒機靈。” 所以啊,無論哪位,想寫有關困難時期,中國究竟餓死了多少人一類的文章,首要條件是,自己先絕食,最起碼餓三天。據說人最多只能餓七天,餓的時間越長,您那個文章的可信度越高,否則,瞎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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