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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歷“九一三”(5) | | | | | 1971年9月13日零時32分 借着招待所外的燈光,我看到副駕駛陳聯炳和通訊員陳松鶴兩人已經跑在了我們前面。經過林立果的翻譯程洪珍房間時,隱約見他站在房門口,兩手捂着衣服口袋,呆呆地看着我們往停機坪方向跑。 當從右前方看到停機坪時,那架256飛機,在白熾燈照耀下更加耀眼。我們4個人還沒上,飛機怎麼就走了呢?我滿腦子都是不解,也顧不上想很多,只有加速往停機坪跑。 山海關機場在白熾燈照耀下,如白晝一樣。我看到256飛機正在快速移動,準備進入跑道,發動機的聲音在深夜顯得格外大。這時,海軍地面人員也迅速趕來,我們站在一起,不約而同望着飛機,呆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混亂中,一隊人馬突然從黑暗中出現,一輛卡車滿載着荷槍實彈的陸軍士兵在停機坪中央停住,有人已經端着步槍從車上跳下,有人喊“開槍”,又有人喊“不准開槍”!我確定聽到了槍聲。人們的喊聲、汽車發動機聲、飛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在那輛卡車到達的同時,一輛吉普車也出現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一位40多歲的陸軍軍官急速跳下車,他看我上身穿飛行員工作服,知道我是機組人員,左手拉住我的右臂,右手拿着手槍點着正在滑行的飛機,操着濃重的山東口音非常着急地說:“你,你……快把飛機攔住!” 我也很着急,就一個勁兒問他:“誰在飛機上?”他答非所問,只是不停地說:“這架飛機不能起飛!你把它攔住!”我看到停在那裡的吉普車,急中生智:“你拉我幹嗎?你把汽車開到跑道上堵住它,就不敢起飛了!”他趕緊上了吉普車,可是這時飛機已經滑入跑道的一頭,開始增速滑跑,幾十秒鐘後,便沖天而起,消失在機場西南方的夜空…… 轟鳴聲遠去,機場突然陷入一片沉寂,站在我身邊的領航副主任李成昌,沒有忘記他的職業習慣,很習慣抬腕看表:1971年9月13日零時32分。 稍緩過來後,我最急於弄清楚的,是飛機上都是誰。顧不得叫上另外3名的機組人員,我“蹭”一下轉身,想找調度室主任李海彬問個究竟。半路上碰到服務員小魏,手裡還拿着兩個暖水壺,看見我,她第一句話就問:“飛機怎麼起飛了?我的開水還沒有打呢!” 我接過小魏的水壺,我們一同奔向調度室。調度室的門開着。我老遠就沖裡面喊:“誰在飛機上?”李海彬回答:“潘景寅和3名機械師。”沒等老李把話說完,我和小魏扭頭朝機場調度室走去。到了那兒一看,8341部隊林彪警衛連的人已經將調度室團團圍住,個個荷槍實彈。拿槍的士兵見我們是機組人員也沒有阻攔。 山海關機場調度室的塔樓里氣氛異常緊張。我看見調度員正在用話筒喊“聽到請回答”、“快回來”這些話,可是對方一片沉寂。我明白,機上肯定把與地面的通話系統關閉了。8341的那些人拿着電話呼叫,喊接“北京9局”,電話接通後,我聽他們說:“向中央報告,‘老虎’和葉群把首長搞走了!”聲音很大,滿屋子人都聽得特清楚,我們都知道,“老虎”是林立果小名,林立果和葉群把林彪給綁架了?! 調度室里有一張罩在玻璃下面的大地圖,一名標圖員戴着耳機,一邊聽雷達員傳來的信號,一邊用紅鉛筆在玻璃板上劃出飛行軌跡圖,我們機組剩下的5個人就圍在地圖旁邊,焦急地看着。過了一會兒,標圖員的手停下來,他站起來摘掉耳機,很鎮靜也很職業地說:“雷達員報告,256飛機的信號從雷達屏幕上消失了。”此時,離起飛14分鐘。 | | | | | | | | 親歷“九一三”(6) | | | | | 飛機里就剩下12噸半油,能飛到哪兒去 我們從塔樓又回到招待所調度室主任李海彬的房間裡。突然,門外衝進一位陸軍軍官,只見他在房間的中央呈半蹲姿勢,手拿着幾支“五九式”小手槍,很熟練地從槍膛里退出子彈。這些手槍是從林立果翻譯程洪珍和那兩個女孩子身上搜出來的,他們3人已經被看管起來。 原來,程洪珍隨身攜帶的那個小皮箱裡裝着4支五九式手槍,程洪珍可能有點害怕。年齡小的那個女孩子後來親口告訴我:程洪珍把她倆叫到房間,給每人一支手槍,說:“不管遇到什麼事,咱們聽林副部長(註:指林立果)的指揮。”那兩個女孩子身上沒地方擱槍,就又返回飛機找到了軍挎,每人在軍挎里背一把手槍。 在256號起飛之前,程洪珍接到了周宇馳從北京打給他的電話,讓他趕快跑。程洪珍問“往哪兒跑”,周宇馳只回答說:“你快跟他們跑!”程洪珍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就呆在那兒。其實他是有時間上飛機的。在我們往機場跑的時候,站在宿舍門口的程洪珍,已經將子彈上膛的兩隻手槍插在腰間。 一片混亂後,山海關機場漸漸恢復了寧靜,8341的人也從機場撤離。可是我們誰也平靜不下來,我們5個人不約而同來到機械師們的房間,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有兩床被子胡亂疊在一起,另一床鋪在那兒,伸手一摸餘溫尚在。我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就坐在那兒看表——我們都清楚,飛機里就剩下12噸半油,你能飛哪兒去?頂多能飛兩個小時,到時候你不落地也得落地。 很多信息從各方面匯集過來,我們也慢慢知道了很多細節。那天晚上,潘景寅並沒有回他自己的房間睡覺,而是待在李海彬的調度室里,程洪珍也沒有睡,他們3個在一起聊天。 9月13日凌晨零點05分左右,潘景寅接到了一個電話,他隨後就通知李海彬給油車加油。在李海彬打電話要加油車的時候,潘景寅走出調度室,先經過程洪珍的門口,再經過我們的房間,直接走到3個機械師的房間,把他們叫起來去機場——我的房間與機械師們住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我是個睡覺很輕的人,房間開着燈就不能入睡,可是,3位機械師起床時,我竟沒有聽到任何一點聲音。 3位機械師到機場時,油車還沒有來,他們開始做飛行前的準備。一會兒,油車來了,一個機械師爬到機翼上準備加油時,突然,一輛黑色紅旗牌轎車從停機坪外的黑暗中急駛而來,在飛機的左後方停了下來。此時是零點22分。 這是林彪的專車,潘景寅隨即直奔停機坪。從調度室到停機坪只有50米,潘景寅到了停機坪,直接登上飛機。在接到電話、把機械師叫醒到登機,中間有十幾分鐘的空餘時間,但潘景寅一直沒有把我們其餘5位機組人員叫起來。在我看來,他是有意識地把我們甩掉的。 現在有很多關於“九一三事件”的評論文章,其中一個觀點是,林立果的最大失誤是把有用的人——指副駕駛、領航員和通訊員——甩下來,而把沒用的機械師帶走了。其實這是一個誤解。機械師是飛機的關鍵人物,飛機艙門的鑰匙都在機械師手裡,加油也靠機械師。這些飛機起飛前的種種動作沒有機械師是完不成的。 我後來聽海軍的地面人員說,林彪的紅旗車停了以後,第一個下來的是葉群,她說:“有人要害林副主席,現在有情況,快讓油車離開,我們要走!”並高呼:“誓死捍衛林副統帥!”第二個下車的是林彪。三叉戟是一個軟軟的梯子,兩邊用很粗的鐵棍固定。一車人陸續下來後,又上拉下推地上了飛機。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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