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的畫像·緬甸人丹佐·愛和溫暖 先生回家後邊放背包邊跟我說,一臉凝重:那個緬甸人。。。他頓了頓:死了。 “他!那個緬甸人。。。他? ? ?” “出了車禍。剛剛退休4個月,哎!” 震驚之餘是無法形容的難過。 這個緬甸裔美國人名叫XXX,中文翻譯過來姓艾名丹佐。是先生的同事。大家都叫他丹。才辦理了退休沒多久。先生的一個同事聯繫不到他, 後來從丹的兒子處得知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報社網站看到了他的訃告。享年67歲,正是壯年啊。 具體詳情不知,有說是他開車過程中心臟病發作所導致。 但是他從沒有心臟病啊,先生納悶。
丹曾經有個美麗的太太,是他的青梅竹馬。他們一起從緬甸移居到美國, 養育有兩個孩子,後又收養了一個。不幸的是,太太幾年前罹患癌症去世,才不過五十幾歲。這無疑給了他沉重的一擊。我猜想丹在太太過世的那天心就碎了。他定是思念太太過度,這不,匆忙趕去天堂和太太相聚。 我從未見過丹夫婦,但是我和丹和他的太太曾有過心靈上的交集。 當有一天聽我先生說丹希望可以為他的太太畫一幅畫像。我想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太太離世後,日夜思念太太的丹就開始尋找一位畫家,當聽說了我之後便前去尋問我先生。 我不是一個喜歡畫肖像的畫家,小時候曾經很喜歡,長大後就失去了興趣。也許是因為過了小時候的新鮮勁了,也許是後來看到太多的人性的複雜,和之中的陰暗,更喜歡大自然帶來的愉悅感,夢想着下一世做一回童話世界中被動植物環繞的仙女。 承接這種替人畫像的活,由不得自己,也不太符合我的性格。我一般是不接的。 丹與很多喪偶便匆忙物色下一任的男性不同,如此一往情深的他讓我深受感動。 我從未見過丹的太太,丹也只是剛剛我在丹的訃告網頁上見到了儒雅的他。只憑几張丹太太生前的照片,而且是生活中的抓拍照,很難作為肖像的參考。但是多少可以看出丹太太年輕時一定是個風姿卓越的美人。我也可以大概猜測得出他太太的性格和在家中的地位。我讓先生問問丹他和太太的一些故事,他太太的背景等。但是我先生是一個別人不談他也一定不會刻意去打聽之人,尤其是別人突遭不幸正處於如此悲慟不已之時。丹只說, 他希望畫像中太太是坐着的。 未見過本尊,其實是畫肖像最忌諱也是最致命的。我只能抓住我看到的特點,儘量畫出她的精氣神。我找出幾張笑容可人的不同角度的她用作參考的頭部,在電腦上做了些許放大。其他的我必須要重新構思。對我來說,整體包括環境的意境遠比畫得像更重要。 從他太太的照片上推測,丹太太是一個很開朗很愛笑的一個人。印象深刻的有一幅照片,是丹太太過生日那天拍的,她笑盈盈地坐在生日蛋糕前,照片上印有幾行粉紅色的英文小字,是丹寫給太太的一段深情“告白”:我家的功臣,我們家庭的建築師,我最好的太太,家中最好的母親,姐妹和阿姨—丹·坦妮婭·艾(我的寶貝)。我反反覆覆地看着這些透露着夫妻恩愛,家庭美滿的照片心動不已,內心為丹太太的過早離去難過,也着實為丹難過。聽說丹太太還是混血, 難怪眉宇之間透着別樣風情。 給人畫像很難去發揮藝術家的想象力和自主掌控的畫風。一般人的認知就是像即可,可這會嚴重阻礙畫面的靈動,畫不好會非常拘謹,尤其見不到本人的情況下。水彩雖然是我運用最熟練的畫種,其優點是非常飄逸輕盈透明,但缺點是幹得快,很難塗改也不能覆蓋。
最後的定稿是我把她放在窗前,窗外是影影綽綽的蔥蘢樹木,陽光從外面透進來,寓意着生命的永恆,照到水藍色調的條紋牆壁上,留下斜斜的光影。身着天青和鈷藍色,下身是海軍藍和普魯士藍,濃密的橘色染髮扎着麻花辮,丹太太端莊着坐着,笑容柔美,被暖色座椅和暖色地毯所包圍,身旁是一株盆中的仙丹花,我特別選用的緬甸的國花。寧靜,溫暖,永恆是這幅畫的主題。 我特別找畫店專人來給這幅畫像收尾,就是最後的裝框。丹非常滿意,把畫像掛在了自己和太太的臥房。 太太過世後,丹便開始考慮退休。我先生曾問過他退休後的打算。是否考慮回緬甸。這才得知他本來在緬甸生活富足,無憂無慮,只是因為曾經為前任緬甸政府做過事,做過比較敏感的科研項目而得罪了現任政府,不得已選擇來美。從此“且認他鄉做故鄉”。 人,生不由己,死也是,甚至葬在哪裡。 但至少我們活着的時候,愛和溫暖是可以選擇的,它們是永恆的。
考慮到隱私權和肖像權,不便刊登夫婦倆的照片以及丹太太的畫像,敬請諒解。
緬甸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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