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歌唱,並非因為它已有了答案;它歌唱,只因它心中有一首歌。”

藝萌的最新作品(綜合材質拼貼藝術)
“鳥兒歌唱,並非因為它已有了答案;它歌唱,只因它心中有一首歌。”
最近,一位朋友寄給我一張卡片,上面印着一幅賞心悅目的水彩畫——一隻小鳥,旁邊配有一句瑪雅·安傑洛(Maya Angelou)富有洞察力的名言:
“鳥兒歌唱,並非因為它已有了答案;它歌唱,只因它心中有一首歌。”
這句話引發了我對所有藝術家生活狀態的思考。難道我們不都在致力於譜寫屬於自己的那首歌嗎——無論我們是否已經湊齊了所有正確的音符來將其唱響?我們的歌,是一部仍在進行中的作品。
它就像一段獨白——質樸、私密且毫無防備——在追尋着屬於它自身那獨一無二的聲音。這是一個憑藉直覺推進的過程,宛如呼吸般自然——它是一種信念的踐行,並非為了提供解釋,而是為了進行探索——是一種難以用言語確切描述的體驗。它描繪了創造性生活所蘊含的吸引力與神秘感——那種作為“創作者”的內在驅力。這種驅力並非為了金錢、觀眾或名望——儘管這些回報最終或許會隨之而來——而是因為創作者別無選擇,唯有去挖掘內心最深層的使命;去追尋那股原動力——那團潛藏在一切表象之下、促使自己想要放聲歌唱的內在之火。
無論我是伏在筆記本電腦前,還是手執鋼筆在紙本上勾勒靈感;無論我是字斟句酌、將詞句精心排列以構築詩篇;無論我是像鳥兒銜枝築巢般為某個項目搜集素材;抑或是將樹葉夾進烹飪書裡——甚至連我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始終都在試圖傳達某種深植於我內心的東西。藝術家們棲身於各自的工作室或廣闊的世界之中,盡情地嬉戲、沉思、耕耘、實驗——其間往往伴隨着失敗——只為竭力將他們心中所感知到的那首“歌”拼湊成形。我們渴望創造出某種全新的事物,某種未知之物——那是一個專屬於個體生命的空間,它或許能與他人產生共鳴,也或許不能。這關乎的並非某種確鑿無疑的“確定性”,而是關乎一種全然的“在場感”。當鳥兒歌唱時,它並非在尋覓聽眾;它並不在意究竟有誰在側耳傾聽。它所吟唱的歌謠,僅僅是對自身生命存在的一種純粹宣告。
我記得曾有一位學生問我:“究竟什麼是藝術家?”就在那天,當我真切地感受到手頭那十幾份尚未完稿的草稿所帶來的沉甸甸的分量時,我頓悟了:所謂藝術家,便是這樣一種人——他們日復一日地醒來,只為去尋覓那下一個音符。你傾注一整天的時間埋頭耕耘,待到夜幕降臨之時,或許你依然未能譜就完整的旋律,但至少,你依然擁有那一口呼吸——那份繼續前行的生命氣息。這與其說是關乎已完成的曲目,不如說是關乎日復一日的聚攏與積澱。或許,成為一名藝術家根本不在於是否完成了某首歌曲,而在於從未喪失那種想要聆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渴望。
下方的插圖出自柏林藝術家漢娜·赫希(Hannah
Höch)之手。她藉由運用幻想,或是代入非人類生物與物體的視角,從而掙脫了社會那些局限性的觀念,尋得了自由。在她1929年藝術展的圖錄中,她寫道:“我最渴望做的事,莫過於去描繪蜜蜂眼中的世界;接着在翌日,去描繪月亮眼中的世界;隨後,再去描繪許許多多其他生靈眼中的世界。然而,我終究是一個人類;儘管身受種種束縛,我依然能夠運用我的幻想,將其化作一座橋梁。”循着她文字中流淌的旋律,我仿佛已能真切地在腦海中勾勒出她那幅以鳥類為題材的拼貼畫。 -米琪·沃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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