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中國兒女情

曾慧燕

103歲辭世的中共黨史專家司馬璐，與前北京《新觀察》雜誌主編戈揚，三度悲歡離合，馬拉松式愛情長跑長達70年，譜寫一段感人的亂世中國兒女情，他們的故事膾炙人口。

戈揚生於1916年1月，比1919年農曆閏七月出生的司馬璐大三歲。2002年9月13日，時年86歲的戈揚，與83歲的司馬璐同夢結連理。

沒想到他們結合沒多久，2004年4月，戈揚開始出現老人痴呆症前兆。

戈揚有過異於常人的崢嶸歲月。早在延安時代，她是中國已故總理周恩來、鄧穎超夫婦賞識的「紅衣少女」。1949年中共建立政權，她與原《大公報》女記者彭子岡、浦熙修和楊剛，名列「中國四大著名女記者」，曾任新華社華東分社社長。

1957年反右運動，她成了右派，在劫難逃，流放北大荒勞改，加上1966年文化大革命，她在北大荒的嚴酷環境中前後度過 22年，使她徹底認清共產黨的真面目。

戈揚晚年任《新觀察》雜誌主編，辦得有聲有色，卻因1989年4月向剛辭世的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獻花，該刊並大事報道了四•二七北京學生大遊行，「六四事件」後被北京市長陳希同點名批判，指為煽動動亂，與「上海世界經濟導報」一報一刊被勒令停刊。戈揚從此有家歸不得，流亡美國。

2000年戈揚動了白內障手術，後來又因青光眼視力退化，接著又動了心臟大手術。

2004年她患老人痴呆症後，身體每下愈況，健康一直走下坡，眼睛看不清東西，聽力也在逐漸消失，說話吃力， 常常要拚盡全力才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真是有口難言。

為了便於治療照顧，家人安排她入住紐約區法拉盛一家安老院。身體比她健康的司馬璐，申請到附近一家好像「星級旅館」的老人公寓（後來因摔跤，才被轉移到另一家專門照顧不良於行長者的法拉盛Union Plaza安老院）。一對「革命老伴」在有生之年被迫分開，令人有咫尺天涯之感。

戈揚患老人痴呆後，對昔日許多人與事都記不起了，記憶常常一片空白，一些親近的人來探望她，她眼神一片茫然，流露出「你是誰？」的困惑。

不過，她對「黃昏戀」司馬璐卻是「忘不了」，每次兩位老人見面都十分動情，司馬璐往往情不自禁拿起戈揚的手往臉上摩挲，戈揚一臉滿足呵呵大笑，令人動容。

司馬璐每次也拉著她的手不忍離去。有時他欲透過電話跟戈揚說幾句話，戈揚想說說不出，急得在電話里乾嚎。

回想當年馳聘新聞戰場的「女強人」及延安時代「紅衣少女」的颯爽英姿，令人感嘆世事無常，人生百變滄桑，不勝唏噓。

跟許多老人排斥入住安老院相比，戈揚十分享受安老院生活，以前胃口尚好時，也喜歡吃「老人餐」，無論吃什麼都津津有味。有時女兒接她回家坐坐，不一會她就鬧著要「回家」，原來她已把安老院當作她最後一個家。

2009年1月17日深夜11時40分（美東時間 ），戈揚病逝紐約法拉盛醫院，享年94歲。如今，司馬璐也無疾而終（Natural causes），將擇日與戈揚合葬，永遠長眠在一起！

相關博文鏈接：

戈揚與司馬璐的愛情傳奇

舊文重發，以此悼念司馬璐先生壽終正寢，駕鶴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