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馬的獅子座

5月22日下午,北京。 南鑼鼓巷附近的天安時間當代藝術中心,春光正盛,人心激盪。 崔健、周國平、栗憲庭、顧長衛等文化藝術界名人與來自全國各地的三百多位歌迷,圍站在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身邊。
大廳里,有崔健《愛的家在天堂》的旋律在迴響,有歌迷的熱淚在流淌。。。 
輪椅上的男子叫梁和平。 他是改革開放後中國音樂的先行者、實踐者與推動者。上世紀80至90年代,他助推了中國搖滾音樂從一無所有到後來的鼎盛輝煌,被圈內尊為“中國搖滾音樂的靈魂人物”。
他製作的中國音樂史上第一張搖滾專輯《新長征路上的搖滾》,曾如春雷號角一般,啟蒙了整整一個時代。 這張具有中國範式的巨大人文情懷的專輯,不僅是崔健搖滾樂的巔峰,也是中國搖滾音樂的巔峰,至今仍未被超越,今後也很難被超越。 
1989年2月《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北京發行的第一天,就被排成長隊的人群搶購一空。僅四川一省,就訂購了40多萬盒。 不久,專輯先後獲得香港、台灣百金唱片獎,風靡了整個華語世界。 
此後,梁和平策劃、組織並監製了崔健為亞運會集資義演等多項活動。 1990年3月,“新長征路上的搖滾——為第11屆亞運會集資巡迴義演”正式開始。這次巡演被認為“中國迄今最成功的搖滾樂巡演”,崔健先後踏上了四個城市的舞台:鄭州、武漢、成都、西安(上海等其他五個城市巡演被中途叫停)。
在成都,有位名叫唐蕾的姑娘衝上舞台狂吻崔健——她後來成為著名的“成都搖滾教母”,專門資助新生搖滾樂隊演出; 在西安,有位名叫閆凱艷的女大學生,看了崔健演唱會後毅然退學去考藝術學院——她後來的名字叫閆妮。 
梁和平第一個提出崔健的意義在於提出了“我”的概念: 在崔健之前,中國的音樂里沒有“我”而只有“我們”,像“我愛北京天安門”、“我是一個兵”、“我為祖國獻石油”里的“我”,都只是集體意義上的“我”。 崔健藉助搖滾樂的方式表達自我、彰顯個性,把國人缺失的“我”給開啟了——這才是他最本質的價值! 
2017年7月,栗憲庭老爺子演繹的藝術家藍京華的行為作品《丹鳳眼》,與梁和平的表述異曲同工。

除了崔健,梁和平也助推了何勇,擔綱編曲、演奏並監製了何勇的首張專輯《垃圾場》。 
(“魔岩三傑”何勇、張楚、竇唯)
1994年12月17日,香港紅磡萬人體育館的那場具有程碑意義的《搖滾中國樂勢力》演唱會,梁和平是何勇的鍵盤手及製作人。 

梁和平與黑豹樂隊也有合作。 

梁和平旺盛的藝術創作力,讓他在演奏、創作、製作、學術等多領域煥發着燦爛的生命之光。但這一切,卻在2012年6月23日的一場車禍中戛然而止——梁和平身受重傷,從此高位截癱。 他和中國的搖滾音樂一樣,處在生與死的掙扎邊緣。。。
時間回到2019年的5月22日。 這一天,雅昌文化集團為藝術奇才梁和平舉辦了一場《神筆畫意|梁和平繪畫展》。展出的作品,是梁和平早年憑着深厚的音樂功底與藝術直覺畫出來的,天馬行空,卓爾不凡,曾得到“中國當代藝術教父”栗憲庭等多位藝術家的讚賞。
展覽現場,主辦方組織了慈善認購活動。周國平、崔健、栗憲庭、顧長衛四位跨界藝術家聯合為梁和平作品義賣代簽。 活動結束時,所展出作品均被歌迷認購一空。 

此外,崔健、周國平現場當眾宣布:將兩人共同完成的《自由風格》一書的版稅10萬元,捐贈給梁和平先生作為醫療康復之用。 
。。。
仿佛一個世紀的漫長,中國搖滾很久沒有出現2019年5月22日那種激動人心的場景了。 其實,從1986年5月9日《一無所有》的橫空出世、炸響人間算起,迄今只不過三十三個春夏秋冬。
有人說,中國的搖滾已死,崔健在各大音樂APP被下架了就是明證。
呵呵! “南京LZ”被“行為不端”是否也是明證? “崔健吧”的帖子被“限制訪問”是否也是明證? 5月22日數百歌迷圍擁崔健、梁和平是否也是明證? 
或許,還是某位詩人說的更有道理: 搖滾是年輕人的 只要年輕人在 搖滾就永遠存在 他們目前所等待的 不過是下一個春天 
註:圖片來自網絡及知名藝術家梁衛平(梁和平胞弟)、知名策展人譚念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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