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美國華裔大兵軍中討公道
Facebook 受了老兵/長官的欺負,淨多據理力爭,在美國軍隊中討回了公道。我想起了阿湯哥和黛米摩爾主演的反映軍隊中公平正義和法律接軌的電影:a few good men.
有訴説冤情的渠道,不至於像中國連長田明建那樣,走向極端,大開殺戒,玉石俱焚。----哈里森
更不希望再有美國兵陳宇暉不堪忍受虐待而自殺的事件發生 --- 藝萌
美國軍中對霸凌是零容忍,淨多, 尤其是陳予暉事件,雖然屬於個案也不能容忍任其發展,比如被害人的忍辱和旁人的冷眼旁觀。 很遺憾那個欺負淨多的居然是個韓裔,也是個亞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從暗黑的心理學上講他曾經應該受到過不少霸凌的,所以一旦當了個小官,難免拿着雞毛當令劍,頤指氣使。淨多就是他之前所有累積的仇恨報復對象。所以無論級別大小,不受控制的權力,真的是會鬧出人命的。 說到此,讓我聊聊我的父親。父親生前在我們小時候常常給我們講的他的軍旅生涯中的精彩點滴。這其中也包括他如何面對軍中的某些“挑釁”行為。
我父親在美國空軍基地受訓和服役時期,曾經遭受到一個高大黑人的挑釁。父親當時入伍時隱瞞了年齡,其時他還僅僅16歲。那個黑人據我爸說還滿身滿臉的鬍鬚,像美國電影中的金剛。體格龐大,黑塔一般地站在那兒。他步步緊逼地執意要跟父親比試。從體格上看,比武台也不會這樣配對的,當然他是要公開地霸凌“弱小”。然而我父親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天不怕地不怕,當空軍就是去赴死的。他沒露出絲毫的膽怯,身量比不過,但是他人機靈啊! 黑人小瞧了這個樣貌稚嫩清秀的小個子,當時我父親的腎上激素飆升,偷偷瞅准了身旁的泳池,在他衝上來攻擊他的瞬間,一個側身,閃電般的一腳就把這個大個踹進了泳池! 進了泳池就由不得他了,哈哈! 這時的水性極好的父親變成了一條龍,對大個子來了個痛打落水狗。那個黑人狼狽上岸後,跟父親握手言和,也算是個君子。對於如此丟盡顏面,還懂得體面地跟對手握手,父親談到此總是顯得十分感慨。 泳池周圍擠滿了圍觀的大兵。喝彩聲此起彼伏。從此父親的地位變成了李小龍,一個沒人敢欺負的“紅人”。 (當然父親軍中讓他得意的不只是這一件事。)小時候我每每聽完總是在內心中為父親鼓掌。 總之,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內心的強大和自信。尤其是對於身材和語言都不占優勢的亞裔男來說,像我爸和淨多那樣的冷靜和智慧尤為重要。
正文:
美國大兵淨多
@DaBingJingDuo
今天把我很久以前寫的東西翻出來了,這篇文章叫《我在美軍遭受的種族歧視》。顧名思義,講的就是我在美軍中被種族歧視的經歷。和沒看過的朋友分享一下。粉紅朋友們就更要來看了,看看美軍內部的黑暗,看看腐朽的美國怎麼從內部瓦解。閒話少說,正文奉上:
本人性別男,姓淨多(美國軍中僅以姓氏互稱),事件發生時是美國陸軍王牌部隊大紅一師(張召忠先生評論伊拉克戰爭時所說的“機步一師”)一等兵。
很多人問我美國軍中是不是歧視華人現象很嚴重,前幾年轟動一時的美軍士兵陳宇暉不堪忍受虐待而自殺的新聞給很多人造成了這一印象,這個問題就以此篇作為回答。
一切是這樣開始的,風平浪靜的大兵淨多所在的連隊於某一天迎來了一位新近調來的士官——中士韓(美國長大的韓裔),中士韓是個種族主義者,尤其是討厭中國人,於是大兵淨多立即便成了他攻擊的對象。
起初中士韓只是開些不痛不癢的玩笑,比如說在做早操跑步的時候如果趕上與淨多同組短跑,會在衝刺的時候喊出“fuck
China”的口號。大兵淨多神經還算比較大條,最開始根本也就沒在意,就當他是開玩笑,還跟着一起笑笑,可隨着時間推移,中士韓的玩笑就開始變得越來過分了,雖然也沒太往心裡去,但是我越來越感到這個人的敵意。
中士韓喜歡拿中國的官方宗教開玩笑,尤其是共產主義意識形態這塊。事實上我倒是完全不介意這個,但問題是他完完全全的就把淨多當成共產主義的接班人來對待了,在他腦海里淨多恐怕還帶着紅領巾,舉着小紅書。有一次中士韓毫無來由的問道:“嘿,淨多,你把你的鐮刀和斧頭放哪了?”我沒好氣的答道:“留在北韓了。”中士韓一愣,可能自此更恨淨多了。
當然,一般情況下,淨多是不得“頂嘴”的,蓋人家是中士,我是一等兵。在美軍內官大一級壓死人(全世界的軍隊也都是如此),尤其是從一等兵到中士之間有個“兵到官”的質的飛躍,不尊重士官這罪名完全可以給一個士兵帶來極大的麻煩,如一個UCMJ
Article15(軍事審判第十五條),該懲罰一般伴隨降級減薪附加特殊任務(流放到某處打掃衛生刷廁所一個月什麼的),美軍中盛行一句話叫“Do
what your rank can handle”意思是你的軍銜決定你的能力範圍。
一天,中士韓突然毫無來由的跑到淨多面前說道:“你知道嗎,你的中國人身份很讓我討厭的,一般情況下如果如果你是亞裔我都會對你很好的,但是你是中國人,所以我不喜歡你。”我當時就想,“我的天啊,這種話說出來實在是太政治不正確了。”(要知道美國軍隊是個很講政治正確的地方,這個問題以後再專門寫文章來介紹)表面上我還是不動聲色,什麼也沒說,但從那時起我知道這個人原來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不喜歡我。
之後中士韓對大兵淨多的歧視言論一天比一天離奇,態度也一天比一天惡劣,有一天為了一點小事讓淨多閉嘴,因為“在你成為中士之前,沒人關心你怎麼想”這可給大兵淨多氣得夠嗆,暗下決心準備要投訴。
現在問題是作為一等兵要告倒一個中士,還需要做些準備,確保萬無一失。淨多的擔心是因為萬一人家矢口否認,旁人又不肯為得罪軍官而作證,事情就會變得有些麻煩。所以我測試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錄音設備,發現放在上衣兜里就可以效果很好的對周圍的談話內容進行現場錄音。
第二天大家準備列隊集合的時候中士韓正在和幾個人閒扯,這哥們高談闊論說到他看到很多人用筷子吃米飯,這個他特別無法接受。大兵淨多聽到這裡默默地打開手機錄音湊上前去……
中士韓注意到我的出現,繼續說道:“對料,你們中國人沒有勺子,所以吃米飯的時候把飯碗拉到嘴邊,樣子很醜,像豬一樣。”
我當時一聽這話心裡這個樂啊,我靠我錄音機這就算開門紅了吧,僅此一句就夠您喝一壺的了。我心說韓國人說中國人沒發明勺子也算是醉了,具體的歷史考證我沒做過,但我敢肯定古代餐具裡面有一樣算一樣,基本上都是從中國傳到韓國的,不過我想看看他還能發表出什麼高論來。
這時候旁邊的二等兵格里斯坦說道:“我有一個菲律賓朋友,他教會了我怎麼用筷子……”
“筷子,菲律賓?”中士韓很不屑地打斷道,“筷子對菲律賓人來說太過於複雜了,所以他們都用手抓飯。”
聽到這裡,站在我對面的二等兵喬面色尷尬的望了我一眼,然後漠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淨多,我一會兒得和你談談。”
這時候那邊中士韓又把話題拉回到了中國問題:“我不喜歡中國人。中國人根本不算亞洲人。”
“中國人不算亞洲人?為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因為中國人是從韓國起源的。”(寫到這裡估計有人要說我是在編小說了,但我發誓這不是我編的,我當然也無法解釋既然中國人是從韓國起源的,為什麼不算亞洲人,這中士韓的邏輯,我是搞不懂的)
“那到底是誰起源於誰?”一等兵堡丁問道。
“當然是中國從韓國起源的!人類是從韓國起源的。”
非裔二等兵懷特插話道:“人類是從非洲起源的,我們是第一個能夠坐立的人種。”
“坐立?”中士問道。
“是啊,坐立!”
“哦,好,那恭喜你們,你們真夠懶的……”中士韓繼續說到:“人類都是從韓國起源的,如果你在非洲那個挖出最早的人類化石的地方繼續往深了挖,最終你挖出來的肯定是一個韓國人。”
堡丁又問道:“這個,韓國和中國之間的恩恩怨怨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我告訴你怎麼回事,因為中國人是一幫四處流竄的王八蛋(fleeing bastards)”中士韓說到這裡還得意地看着我跟我打了個招呼:“Hi,淨多。”
大家尷尬的笑了笑,下士克勞克為挽救氣氛開玩笑說:“我跟你說中士韓,淨多早晚有一天端着M16趁你不備,把保險栓調成自動然後對着你,噠噠噠……不過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淨多,到時候我肯定站在你一邊。”
“沒問題啊,來吧!但是要來可千萬記住了,一定要保證把我打得死死的,否則讓我緩過來,我肯定讓你的死非常的痛楚,我用烈火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的燒你,就好像《權利的遊戲》裡面有一個鏡頭裡那種的……”中士韓仿佛停不下來了,一通胡逼蛋侃,說得天花亂墜我都快要為其鼓掌了。
這時喬把我拉到一旁欲言又止,表情尷尬地打量着我問道:“你沒事吧?”
“我好的很,謝謝關心!”我對喬笑了笑。
“你怎麼能讓他這樣說你呢?你也沒做什麼事情得罪他,他不該這麼對你的。”
“是啊,我以前跟你說過中士韓不喜歡我。”
喬指着兩塊地板的接線說:“但是他有些話說得也太過分了,就好比這條線是底線,你頂多踩在這條線上,而中士韓早已飛奔過去,現在連他背影都看不到了……”
我明白了喬的意思,點點頭,問道:“如果我要向上級投訴他的話,你願意為我作證嗎?”
喬神色凝重的看着我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I will.”(註:淨多和喬都是已婚直男)
“其實他剛才說的話我已經都錄下來了,我本打算錄他一個星期的【中士韓語錄】,等證據充足再投訴,但現在有你的支持,我今天就告他。”
“哈哈,原來你是早有準備的!有什麼問題一定跟我說,我幫忙到底!”喬露出天真的笑容,大藍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我,那一刻我心裡想到:人民的眼睛真是雪亮的,這社會上還是好人多啊!
轉眼間集合了,由於這是一個星期五的下午,美軍的習慣是在下午三點(星期一到四是下午五點)集合然後經過一級軍士長和指揮官的訓話之後,放大家過個愉快的周末,淨多所在的連隊也不例外。
訓話內容基本上的程序先是連隊內戰友的升職儀式,然後表彰榮譽士兵,之後發放生日假條(叫做birthdaypass——當月過生日的士兵可選擇任意一天放假),通常這時候降國旗,全連立正敬禮,最後長官強調假期紀律和安全問題,如不要酒後駕車,不要打架鬥毆,不要家庭暴力,不要性騷擾,不要出去亂搞的時候不帶安全套之類的。美軍平日的生活有兩個重點:第一個是保證自己安全,第二個是保證別人安全。關於美軍日常的安全問題防治措施這裡不展開寫了,寫出來又是幾千字,以後另文交代。
指揮官這天心情不錯,所以沒有長篇大論地胡侃一通(或者是因為心情不好也未可知),很快就把大家解散了。連隊解散之後是各排排長(一般是個三級軍士長)講些雜事,最後各組組長(一般是一個中士)如果也沒什麼問題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組長宣布解散之後,淨多上前把組長叫住:“我要投訴中士韓,中士。”
組長一愣,關切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最近一個月的時間,中士韓一直在對我進行種族主義攻擊,所以我想要投訴他侵害了我的‘平等機會權’。”
(關於對侵害平等機會權的投訴,這裡先做個簡單的介紹,所謂平等機會權(Equal Opportunity——這裡簡稱EO)指的是人們享有不受性別、種族、膚色、成長背景、年齡、宗教信仰、性取向等等非可變因素的限制,而一律享受平等機會的權利。)
“有這種事?我怎麼從來沒聽到過?”
“是的,中士。因為中士韓從來不會在其他軍士長在場的時候說這些話。”
組長點點頭,走向正在和別人談話中的排長打斷道:“你看是不是可以先處理一下淨多的問題,他這個事情比較重要。”
排長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過去。
我走過去對排長說到:“最近一個月的時間,中士韓一直在對我進行種族主義攻擊,所以我想要投訴他侵害了我的‘平等機會權’。”
排長聽到這,二話沒說向在遠處的軍士長李喊道:“軍士長李(美國軍中對中士、上士、三級軍士長和二級軍士長都可以用‘軍士長’一詞來稱呼),請過來一下。”接着轉向我說到:“這個事情你需要向軍士長李匯報,她專門負責連隊中的這類問題。”
軍士長李是個上士,黑人女性,性格活潑開朗,愛開玩笑。走過來對我笑笑說:“呦,怎麼了淨多,闖禍了?”
“啊……不是的,軍士長。我是要跟你匯報並投訴中士韓侵害了我的EO權利。”
接着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大兵淨多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爺們兒,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既不添油加醋,也不會有所保留。軍士長李聽得很專心,時不時還發表個評論,“Oh
my God”,“that‘s crazy”之類。
等我說完,軍士長李沉思了幾秒,連連搖頭說到:“這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真讓我感到噁心。”然後示意淨多稍安勿躁,一路小跑到第一軍士長(第一軍士長也是黑人女性,年輕有為,很有氣場。是全連所有軍士長的頂級上司,輔助指揮官處理連隊內各類事物)那裡匯報去了。
第一軍士長聽了軍士長李的匯報之後當即決定展開調查:“淨多,你星期一早上就去軍士長李那裡做個詳細的筆錄,具體處理方式軍士長李會對你進行詳細解釋供你選擇,我對你完全支持,我們連隊決不允許出現這種事情,但你保證你所說的這些都是真實的?”
“是的,第一軍士長,我有錄音作為證據。”
“你錄音了?”
“是的,第一軍士長。錄音是今天的錄音,總長約有一個小時,其中包括中士韓咒罵及聲明其由於我中國人的身份而憎惡我的言論內容。”
“太好了!你做得很好!不過你怎麼知道他今天會說這些話?”
“因為類似的話他幾乎每天都說的,第一軍士長。”
“好,我明白了。可以說他對你說的這些話,讓我也感到非常的受冒犯。不用擔心淨多,我為你做主。”
“不過,第一軍士長,我有個擔心。因為有人跟我說軍隊處理這種事情的方式一般是將有矛盾的雙方調離所在的單位,中士韓是軍士長,我不過是一等兵,所以會不會最終把我調離連隊呢?”
“我跟你保證,淨多。如果有人調離連隊,那絕對不會是你。你沒做錯任何事。”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謝謝你,第一軍士長。”
“沒問題,淨多,祝你過個愉快的周末。”
“你也是,第一軍士長。”
周末無事,時間進行到星期一上午,大兵淨多來到軍士長李的辦公室,填寫了一份表格,叫做《平等機會權投訴表》(表格編號DA
FORM7279
SEP2010),基本上是一些個人基本信息、投訴原因、事情經過。我被告知可以選擇非正式投訴和正式投訴。前者是在連隊範圍內解決問題,後者是由中立的第三方介入調查取證過程,各方羅列證據、證人,最終對雙方的證詞加以評判審定,會有正式的調查結果,通常懲罰會比較嚴重。
軍士長李帶我到營部,營部又把我帶到旅部然後把我的case交給旅部級別專門負責該類事物投訴的大軍士長(英文為MasterSergeant,不知道怎麼翻譯,暫且這樣稱呼)切莫拉,我將在她的幫助下決定案件的投訴過程,面談的時間也預約在第二天進行。
中午回到家之後,突然接到中士韓的一個短信,短信的原文是這樣說的:“你好,淨多。今天軍士長李和我談話,我得知你已經啟動了針對我的EO投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原本都是開玩笑的。但是即使是這樣,我知道無論如何開這樣的玩笑也是不對的。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和你面對面的談一談,並向你正式道歉。時間和地點都由你來決定。”
看了這條短信,大兵淨多心裡惻隱之心稍動。淨多是個心比較軟的人,看不得大老爺們哭天抹淚的做自我批評,但是由於之前中士李說在案件調查過程中我最好不要和中士韓說話,所以我沒有回覆這條短信,而是發了個短信詢問軍士長李:“軍士長,中士韓發短信給我要求當面道歉,你有什麼建議?”
過了一會兒軍士長李發來短信回復,短信內容:“淨多,你不用回覆中士韓,你把他發給你的信息轉發給我,可以作為證據之一。但是如果你願意聽他的道歉的話,你可以選擇由我來陪同,我比較建議這樣做。”
我回復軍士長里說:“好的,我今天下午就有時間。您可以進行安排,我也想聽聽中士韓到底想說什麼。”
於是道歉會被安排在當天下午兩點在營隊的一間教室里進行。淨多到達的時候軍士長李和中士韓已經先到了。
中士韓態度謙卑的請我坐下,然後說到:“我今天想和你正式道歉,其實我說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我並不是個種族主義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解釋一下我說那些話的背後的原因。”說完後,中士韓尷尬的望了望軍士長李。
軍士長李兩手一攤:“只要淨多不介意我是沒什麼問題。”
我心裡覺得好笑,說到:“你有話請講,中士。不過我猜是因為中國和韓國兩個國家歷史上的恩怨?”
“不不不,完全不是……”中士韓連忙否認道:“你看我從20歲參軍以來到今天11年,你知道在軍隊裡,亞裔是少數民族。在這種逆境裡摸爬滾打了這麼久,這11年來我自己本身也受到很多排擠。如果你不把自己練得皮糙肉厚,是很難生存下來的,所以說話的方式就變得比較隨意,偶爾會拿一些看似敏感的問題開些玩笑,但我完全不是認真的。”
“那麼就是說你之前說的’由於你是中國人,所以我不喜歡你‘這是開玩笑的?”
“是的是的,這當然不是認真的。我說這些話主要是因為有的時候大家在閒談的時候,你看上去有點不太願意參加進來,所以我說這些話實際上的目的是通過這種開玩笑的方式把你帶入進來,這樣你能多和集體進行交流。”
啊哈,BULLSHIT!!!沒想到中士韓憋了半天給我編出這麼一套玩意來強詞奪理。首先說什麼在美國軍中11年因為自己受到歧視,所以練就了一身“硬皮”,我他媽也在美軍混了兩年,除了你中士韓之外還真就沒人因為我是華裔而對我進行過什麼歧視,需要我用您的“硬皮理論”來武裝自己。其次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融入集體?我他媽就是因為你天天在那裡胡噴才不願意參加有你參與的任何談話,現在你反而本末倒置,把原因說成結果,把問題歸到我頭上,好像反而是我不合群,而你在拯救我……最後中士韓把一切都說成開玩笑,以為這樣能矇混過關——如果一句“對不起我是開玩笑”就能解決問題,還要憲兵隊幹什麼?
總之中士韓這一番話可把大兵淨多氣到了,大兵臉色陰沉,說到:“如果這就是你的道歉,那我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軍士長李,我不能同意中士韓說的這些話。”
“軍士長李拍拍淨多的肩膀說到,沒關係,這不會對你的case有任何影響。”
中士韓又繼續他對自己進行辯護,找各種接口來搪塞問題,具體說了什麼大兵淨多由於被氣得夠嗆,也記不清了,但無非是以下三點,1,自己是開玩笑。2,把自己也打扮成受害者。3,其實心裡還是關心淨多的,為了淨多好。他這些屁話讓大兵心中充滿了鄙視,一下子在心裡徹底的就把他pass掉了,原本的惻隱之心在這次談話之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時趕上幾個人來教室開會,中士韓的“道歉會”就草草收尾了。
軍士長和我回連隊的途中問道:“淨多,你決定如何繼續下面的投訴了嗎?”
我說:“我已經決定對中士韓提出正式投訴,蓋因其不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問題,如果他老老實實承認他對我的敵意完全就是因為中國和韓國的歷史過節,我是可以原諒他的,有很多韓國人討厭中國人,也有很多中國人討厭韓國人,這不是什麼秘密,我和他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我認為他今天說這些話完全就不是說給我聽,而是說給你聽的,軍士長。”
軍士長李點點頭問道:“是給我聽的?為什麼?”
“如果中士韓真的覺得自己有問題,他真的覺得他說的這些話是錯的,並對我造成了傷害的話,他早就道歉了。不會等到我今天投訴他,他才道歉。你知道,他可以由於上面的壓力而改變對我的態度,但他不會因此改變他的真實想法。今天他不能堂堂正正地承認這一點,就說明他沒打算改變。他這些把我當傻瓜的言論已經讓我徹底喪失了對他的尊重。我認為他是覺得這樣的一番話記錄在案會對他有所幫助。”
軍士長李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晚上回到家突然接到好友岡薩雷斯打來的電話:“嘿,淨多。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們這邊發生了什麼(由於我整個星期被派出去參加一個活動所以每天不在連隊,這也算是我的案件審查期間的隔離措施)。”
“哦?發生什麼了?”
“今天排長把中士韓叫到一邊,批了一個多小時,整個過程中士韓以軍姿站立,表情像吃了屎一樣。然後整個一天中士韓默默不語,只要誰稍微說點敏感話題,他立即跳出來阻止說:’這話可不能說,這問題很嚴重的,別說了,別說了。‘你都可以看出來他心情多緊張。”
“是啊,我這邊對他的投訴程序已經啟動了,明天一早就去旅部EO負責人那裡正式提交表格。”
“哈哈哈,馬上就要天下大亂的感覺啊,大家都看笑話呢。”岡薩雷斯幸災樂禍。
“處理結果還要下個星期才能出來吧。”
“反正大家都不怎麼喜歡中士韓,你要有什麼需要就說話。”
“好的,哥們兒。咱下個星期見了。”
第二天一早,淨多來到旅部的EO處理部,簡短的等待之後,大軍士長切莫拉把我請進他的辦公室。
“你的表格我看過了,營部軍士長米勒也給我介紹了一下基本情況。咱們就先談談案件的處理方式。現在你的選擇是可以在營部級別處理這個案件,或者如果你覺得必要的話可以選擇由師部的將軍來親自主持。”
“將軍?!不用了吧,大軍士長。我這個問題沒那麼嚴重,就不煩勞將軍了,我覺得他還有更重要事物去處理吧。”
“嗯,我也是建議在營級處理這個問題,但是你的權利我還是需要和你說明一下,而且我不能替你選擇,只能進行建議。如果最終你對調查結果不滿意,是可以繼續申訴的。”
“我明白了,大軍士長。我是很相信連部能把這個問題解決掉的。”
“那麼我還是需要聽你親口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於是我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故事剛講完,連隊的第一軍士長到了,大軍士長讓我在辦公室稍候,然後出去接待。其間我在辦公室和大軍士長的助理(一個三級軍士長)閒聊了好久之後大軍士長才把第一軍士長送走後回到辦公室。不過這次她回來以後態度變了很多,開始對我面露笑容,語氣也顯得對我更為關心,而不是之前的中立態度。
“剛才你們連隊第一軍士長和我聊了,她說她已經和中士韓談過了,中士韓承認了你對他的指控。你們第一軍士長非常不高興。”
“她不高興了?不是因為這件事給她帶來了麻煩吧?”
“不會不會,這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她就是對中士韓很生氣,並且對你很是支持。你之前提到中士韓說’在你成為中士之前沒人關心你怎麼想’這是不對的。美國陸軍關心每一個士兵的感受。既然你決定在營部解決問題,那麼之後這個案子會被交給你們的指揮官,他會指派別的連隊的軍官來進行獨立調查以保證程序的公正性。你不用擔心,我看你的案子是沒有失敗的可能的。”
“謝謝您抽時間來調查我的案子,大軍士長,我很感激。”
大軍士長遞給我她的名片說:“沒關係,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和我聯繫。”
就這樣我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中又經過了兩次聽證,分別是在本連隊和另一個連隊的軍官單獨調查下完成的。在調查開始之前要宣誓,誓言有點長所以記不住了,大體上是聲明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並且為自己的一切證詞負責,明白造假可能發生的一切法律後果等等……
兩個星期之後的某一天晚上下班後,大兵在家中突然接到組長的電話,要大兵去營部報道。我到了營部之後組長已經在那裡等待了,把我帶到指揮官辦公室之後與淨多並排站好等待指揮官發話。指揮官是個中校,坐在辦公桌前目光如炬的盯着淨多。
“一等兵淨多,我現在向你宣布你的案件的調查結果:經過兩個星期的調查和取證,我決定對中士韓的處分是一個《軍事審判第十五條》,這個處分將由我的名義簽署。念其從軍11年的服役經歷營部決定對其暫且留用,如果在一年內他再發生任何問題,美國陸軍會立即將其開出軍籍。你對這個結果有什麼不滿可以繼續申訴。”
“是的,長官。我對你的處理決定沒有不滿。”
“好。經過取證由於中士韓在其言論發表的過程中在場的其他3位士兵(堡丁、格里斯坦、克勞克)由於沒有向上級舉報中士韓的出格言論,由我本人給予查看表現的警告處理。你對這個處理有異議嗎?”
“沒有,長官。”
“中士韓是目前你們排唯一的信息處理專員,現在沒有人能頂替其職位,但是一旦出現空缺他將被調離。在這之前,你獲得許可可以不需要與其接觸,如有必要可以通過其他軍士長傳話。你對此有異議嗎?”
“沒有,長官。”
“好,那麼處理結果就是這樣。由於牽連到的人員不止中士韓,還有你的其他戰友,所以現在可能需要你做額外的努力來重新建立和大家的關係,在這方面可能會遇到困難。我希望你能在接下去的時間裡處理好這些問題。”
“是的,長官,我會處理好的。”
“好,無論如何以後如果連隊內有任何人發表任何言論,無論是誰針對誰的,都要立即匯報,你們可以回去了。”
“是的,長官。”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兵的連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幾個被“株連”的戰友並未對大兵淨多記恨,大家還是有說有笑,還是朋友。中士韓對處理結果非常失望,並在挺長一段時間裡情緒低落。畢竟對他來說,他把軍旅生涯當作他的事業,而這個事件對他未來的發展將是嚴重的劣跡和阻礙。當然,這些跟大兵淨多沒任何關係了。
一個月後,大軍士長打來電話做調查,問淨多是否還遇到後續問題,要淨多若有疑問可以隨時報告。大兵回答說一切都好,並感謝其關心。事件就這樣圓滿結束了,之後大兵淨多再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本文到這裡就要結束了,現在回顧最開始提到的“美國兵陳宇暉不堪忍受虐待而自殺”事件,我的個人判斷是他早應該及時看心理醫生或者軍隊隨軍牧師(均為軍官,有權解決類似問題)以避免悲劇發生。由於美軍本身對士兵內部矛盾的處理方式的嚴格性,我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他會選擇讓別人對其進行如此欺辱,其受侮辱的程度和前兩天剛剛發生在中國“消防新兵被打事件”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說到該事件,我在美軍內部還真的沒有見到有打架的情況,因為肢體衝突一旦發生,開除軍籍和司法介入是必然的。被開除軍籍的士兵將會失去一切福利,並且記入個人檔案,結果是毀掉一生。美國是個信用社會,一個人一旦走到這一步,按照我們軍隊內部的說法是“麥當勞都不會再雇用他”。
有人問我“這就是你在美軍中唯一的被歧視的經歷?”大兵思前想後又想出了一例——那還是在當年剛參軍在新兵訓練營接受基礎戰鬥訓練的時候的事情。
那是一個黑人士兵,他自己說其祖籍是巴拿馬,和他稍微熟悉了之後開始和我開玩笑,每次見到我就對我模仿中國人說話的樣子。幾次之後我就煩了和他吵起來,他說了一堆中國如何如何不好的話。我說中國不好也比你巴拿馬總統販毒讓美國派點特種兵就到首都把他抓起來的光輝事跡的強。
這一通話把他說的啞口無言,當然他是不知道中國被炸大使館,被撞飛機,被印尼種族屠殺,被俄羅斯擊沉漁船,被非法沒收華僑財產幾十億美元,在南洋被各種小國抓漁民等等不露臉的事跡,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這在吵嘴的時候尤其重要……
然後這個人還是經常跟我找茬,最終大兵淨多忍無可忍指着他說:“我們明天搏擊訓練的時候,你跟我一組,我讓你知道知道厲害。咱賭一百塊錢,我把你屎打出來。”蓋打架雖熱是嚴格禁止的,但是戰鬥搏擊課上則可以合理合法的一展身手。大兵淨多繼續說道:“如果你是個爺們兒,現在打這個賭,咱明天見。”
面對淨多伸出的右手(美國人打賭時的習慣,握手為約),這哥們卻沒膽子來握,就僵在那裡,旁邊看熱鬧的其他士兵一陣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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