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女談毒品

在郵局排隊等着寄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多若西嗎，她的女兒和我的同歲，曾一起就讀幼兒園，是要好的朋友。我還留有她們一起在我家院子裡玩水的照片。她的女兒胖嘟嘟的，可愛的像個泰迪熊。後來在別的城市讀小學後就失去了聯繫。上次中學父母訪校夜， 我們驚喜的碰上。 我們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擁抱在一起時，她激動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告訴我她為了比央卡，她的女兒來這個學校上中學特意搬到這裡。確實，我們這裡的公立學校系統在全美排名是屬最佳。我們一直想約在一起喝喝咖啡什麼的，但因為各自忙碌，女兒也都先後生病所以一直沒能有這個機會。

我抑制不住的過去招呼她。自然的，我郵寄完就和等在外面的她聊上了。除了聊了聊各自這些年的情況，又東拉西扯了一番。她忽然神秘地告訴我，前幾天的學校舞會上，作為義工的她聽到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事情，就是有個6年級小孩竟然拿着毒品上了學校做交易。我知道在美國高中是有的，但在初中，尤其是初中一年級就出現了，而且還是我們小女同一年級的小孩。我的大腦此時好像死機了（frozen）。是誰？ 叫什麼？多若西猶豫了一下：“我只能跟你說是個白人小孩， 別的我還是不說了好。。。” 多若西是個律師， 講話一向謹慎。她不會空穴來風的胡亂說， 也不會說一些將來有可能招惹麻煩的話。我知道。

多若西說來到這裡，便發現了一個現象， 感覺外面有時會看到吸毒的人。這我還真沒發現。這個律師夠敏感。我問她：“你當初為什麼沒有到北邊找學校？”因為那是眾多老中，老印的首選。“我找了，但是我發現北邊大部分是亞裔，尤其是印度人，他們喜歡扎堆，各自為政，我擔心我小女被孤立。 我們以前的那裡的易思林地區也有好學校， 但大部分是白人，我的選擇的主要考慮是她的社交。” (多若西老公是黑人)。 啊哈，我感嘆，這和大多的老中不同， 老中主要考慮分數和大學入學率。孩子的社交相對來說是不重要的。有意思的一個話題。“我最終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相對來說族裔比例比較平均” 她接着說：“其實北邊也有販毒的，是更貴的一些的；但在這裡，像那個小孩還只是用家裡藥櫃中的藥。”

回到家， 我就給孩子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學校出現毒品的事，跟他說我特別打電話給他， 因為我不想孩子在旁邊時說這件事， 因為我真的不知是該給孩子說還是不該說。

過了一些日子， 我忽然覺得還是跟她說了比較好， 讓她有個思想準備，一旦身邊出現這些事情， 她也好有個判斷力。雖然她早知道， 不管是學校里講過，書上看到， 還是大人的議論，毒品對她來說跟毒藥一樣的是不能碰的。而且我認為我女兒把毒品看得不光是一種犯罪行為，而且等同殺人。是不可饒恕的。 連吸煙她都認為是在吸食毒品，每每看到，就會捂着鼻子躲得遠遠的。

可是這件發生在這麼小的孩子身上我都覺得突然，更何況小女，一直生活在一個無憂無慮的乾淨的土壤上的她對毒品的概念還只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名詞，現在竟然近在眼前，她能接受嗎？ 這天我把她摟住跟她說我有話跟她講時，她的表情已經開始有點兒緊張了。媽媽從未這麼嚴肅過。雖然我想到了她的反應， 但反應的程度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聽到後哭得很傷心。她完全料不到自己那麼深愛，那麼讓她驕傲的學校竟然出現這樣的事。一切鳥語花香，鶯歌燕舞般的花園城堡似乎瞬間在她眼前崩塌，眼淚跟着絕了堤“我不去上學了，我不想上學了。。。。嗚嗚嗚”。

看着哭得跟小baby一樣倒在我懷裡的女兒，我跟她說： 媽媽可以不跟你說，可是媽媽想了想，你大了， 應該把你當大人看待了。 我頓了頓：到了中學就相當於到了一個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世界什麼都有，好的，壞的，我們要儘快學會與它們相處，才能成長起來。就像你小時候，如果讓你永遠在家裡，你可能永遠不會得流感， 可是我們總是要出去， 出去就會接觸各種各樣的病菌，我們會生病，但生病的同時我們的身體也會產生抗體。我們為了更好的預防，就會去打流感針，打針雖然會很痛，但會讓我們自身產生免疫。媽媽現在就是在給你打預防針。來了病毒， 我們就知道怎麼去抵抗， 對嗎？

小女慢慢平息了下來。 我接着說： 你從小到大，打了那麼多預防針，是因為外界存在着很多我們人類需要抵抗的病毒。 在我們社會中，也存在着各種問題，我們只有做好準備， 就能更好的面對它們。我又給她舉了個中國SARS的例子， 告訴她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被誇大了總比迴避好。誇大了至少我們還能想辦法防範，而迴避了可能會引起更大的災難。不要怕，爸爸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看着你，保護你的。英文有句老話講：一盎司的預防勝過一磅的治療。中國也有句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看着她恢復了常態，又像平時一樣高高興興地去上學，我的心放下了。

通過資料，我得知， 在美約有15%-20%左右的teens 會嘗試毒品。因為好奇， 因為取悅同伴，為了證明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為了減輕壓力等等。大約在孩子十二三歲的時候會開始有接觸。所以在小孩十二三歲之前就應該開始教育他們。要告訴他們認識到我們這個濫用毒品的社會；用事例教育他們對醫藥用品的責任； 拒絕一切為了娛樂性質，會引起上癮和改變行為的藥品。

一天， 我同老公談起我用於坐骨神經痛的處方藥裡面的成分時，提到了鴉片。被小女聽到，女兒幾乎驚叫起來，怎麼媽媽在用毒品？她剛剛讀過中國的鴉片戰爭。 我告訴她，鴉片用來給病人止痛時就是用於治病的藥，比如對於晚期癌症病人。但如果濫用作為其他用途時就是毒品。

我年輕時曾經嘗試過大麻，純粹因為好奇。我當時告誡自己只是嘗一下。嘗試的結果確實很“high”。 我現在還記得印象最深的一是心情變得非常好； 二是我看着我的雙腿離開了我的身體，如海市蜃樓般懸浮在我眼前。。。。 我並不後悔我的嘗試。年輕時的我們都會做很多嘗試，但前提是你已經確定自己是一個能夠自我判斷，自我控制的非常獨立的人才行。但這幫teens顯然不行。別以為teens搞不到什麼大麻，LSD，可卡因等，他們不光可以（有些街邊小店就有），而且用自己口袋裡的零用錢也可以從藥店買到那些便宜的替代品。另外，他們也可以設法從粗心的爸爸媽媽的藥櫃裡得到用於治病的但可以上癮的藥。

所以我想到，在我女兒真正進入社會前，我一定要教會我女兒學會獨立判斷，變成一個不光具有自主能力而且還具有自我控制和約束能力的人。這個應該比僅僅關注讀書拿高分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