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是我們家新養的小貓。是接收我們家寵物雞“俏皮”的那家農場主人送的一隻美洲泰比貓。 心心雖是個女孩才一歲,但少有一般小貓的那種乖寶寶樣,長得虎虎生威,如同一隻小山貓。冷冷的的眼神如暗夜裡發光的綠色貓眼寶石,這個冷美人有着長長黑黑的眼線,一直延伸到臉頰再彎轉過來,身上布滿黑灰色條紋,動作敏捷,輕盈如風。 農場主人給她起名叫Shimshim, 讓我們收養後再重新起名,可我們覺得Shimshim 名字很Q,所以決定保留,並以音譯叫她心心。 她還有個姐妹叫Chimchim親親,跟她長得一模一樣。 但心心更粘人一些,所以決定收養她。因為心心的到來,送別俏皮的過程就順利多了。 小女只哭了兩鼻子就算過去了。
第一天,心心像個害羞的新娘藏到我們車庫的儲藏架後面,任我們怎麼呼喚也不出來。後來又躲在貯藏架下面,我們趴下去看她時, 只看到她也從那兒朝外偷偷地審視着我們。在我們的耐心和愛心的感召下,她終於在傍晚時現身,圍着我們轉起來,蹭蹭我們或嗅嗅我們,這讓我們好一陣雀躍。
我和小女爭着去寵她,抱她,親她或者乾脆就是這樣傻傻地看着她笑。反正不知為什麼看見她就開心。心心的小鼻子不管聞了或親了我們誰, 那都是至高的榮耀。講話粗聲粗氣的老公對她說話的語調也跟對着小情人似的。心心開始像女王般到處巡視,只要有個門開着,她就鑽進去查看一番。有儲藏室, 儲物間,壁櫥的房間我們都要隨時關門,否則就等着她跟我們玩躲貓貓吧。她很快就發現了我們暫時給她布置在車庫裡的窩雖然不錯,電腦房的地毯則更舒服,等上了樓,發現樓上那才叫別有洞天,最後經過一番勘察,她終於確定了她的女王寶座--客廳的沙發。
心心從農場來, 算是半個野丫頭,還是要讓她保有一些野性會讓她更開心而且也希望她儘快熟悉環境以便萬一走丟還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此時一切對她都是陌生的,為了防止她跑丟,我們給她套上項圈,用繩子牽着她出去散步,像遛狗一樣。遛了貓才知道這和遛狗不一樣。遛貓就是人被貓遛。想讓她往哪走要看人家心情,脾氣可比狗犟多了。有貓的人聽到我這麼說一定會會心一笑的。
剛出門,心心的尾巴因害怕而縮了起來,但很快四周歡快的鳥叫聲讓她立刻恢復了野性的一面,她的尾巴開始來回搖擺,耳朵也開始不停地動,頭朝上,眼睛睜大,瞳孔縮成一條線,她快速地朝一個方向走去完全不顧你手裡拉的繩子,並一下子躍上了籬笆。 看着小女就這樣被動地被她扯得到處走。
這天晚上, 我問小女對我們曾擁有的寵物雞“俏皮”和心心的不同感受。 小女說還是對俏皮更有感情,“我以前應該多陪陪它”說着說着小女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理解因為俏皮是我們把它從小帶大的。小女還表示如果心心走丟了或送人了,不會比送走俏皮更難過。誰都沒想到這話說的太早也太輕鬆。因為第二天,心心就真的不見了。
我們全家瘋了似的找遍了整個房屋車庫。我們完全無法解釋她是怎麼丟的。因為我們頭天晚上是看着她進的車庫,道的晚安這才離開的, 早上家門車庫門緊閉, 但心心卻不見了。我急得到滿院子裡找,又喊,還往樹上看, 敲開周圍鄰居家的門一家家去問。我心裡對心心說,心心,不要躲貓貓了,想你老家了?不是才抱你回去過一次嗎?你自己回不去的,太遠了你不識路,會找丟的。心心, 你怎麼亂跑,這裡不比你老家,沒有大大的籬笆圍着,你在這裡哪兒都不認識啊。終於,我們身心疲憊地意識到心心已經住進了我們心裡,成為了我們家不可分割的一員。
心心, 你去了哪裡?我腦子裡一片混亂, 我躺下來閉上了眼睛,感覺有想哭的衝動。不要讓小女看到,她此時並沒有我緊張,她認為心心一定會回來的, 這也是我一直不停的為了安慰她說的話,可我心裡知道這可沒譜。從家裡走失的貓太多了,去看看動物收容所就知道了。後天就要去度假了,船票早已買好,出行的東西收拾了一半堆在攤開的箱子裡。我知道我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儘快找出頭緒。如果不儘快找到她,誰都不會有心情度假;家裡一旦無人,心心回來進不了家門,時間一長恐怕再也回不來了。。。心心本來就跟我們不熟,離開家的時間越長,恐怕我們找到貓的可能性就越渺茫。我想如果房門鎖得好好的, 心心一定不會不見的。 一定是哪裡發生了問題。 我和小女大約10點上樓睡覺前肯定是帶着心心進了車庫,我和小女又核實了一遍。那麼問題出在10點以後。我讓老公老實交代。當老公說到他從房子外面開過一次車庫門時,我急了,但老公解釋道他是根據以往經驗認為她不會跑才會這樣的。 的確有一個白天,老公 開了車庫門把剪草機推出來開始轟隆隆的剪草, 等完工,就不見了心心,最後發現她藏在車庫的一個金屬架子後面。老公又信誓旦旦的說他後來又從家裡面開了通往車庫的門查看了一下,明明看到心心的兩隻小尖耳朵, 才放心去睡的。 但車庫也沒地洞,車庫門也沒破洞,和裂縫,難道她變成了隱形走了?
天黑前,我讓老公把車庫門一直開着,裡面保持她熟悉的一切;另外門廊前放上食物,水,小床,毯子還有便盆,還有小女身上換下來的衣服。。。這都是我從網上尋來的小點子。我又在門把手上拴上她喜歡的玩意兒。
夜深了, 我久久不能入睡,整整一天了,心心都沒回來。如果明天還不見她, 我怕是要四處張貼尋貓啟事了。 可是即使有人看到了啟事又看到了心心,怎麼聯繫我們, 我們已經在船上,電話都聯繫不上了。 我輾轉反側。。。我越想就越認定就是夜裡打開的這個車庫門放走了她,儘管老公否定,可貓是個夜行動物,夜裡應該才是她的天下。一定是的,老公看到的兩隻小尖耳朵只是他的幻覺。就像我小時夜裡醒來把撐開的雨傘看成是蹲在地上的爸爸一樣。對,他一定是把車庫裡的紙箱子角看成心心的小耳朵了。我躁動不安起來, 我潛意識感覺得心心一定就在附近,她一定沒有走遠,她會不會已經在車庫了?我一定要去查看一下,想到這裡, 我爬了起來,看着熟睡的老公, 我猶豫了一下,可外面黑黑的和這夜裡開敞的車庫讓我害怕,我還是叫醒了老公,老公睡眼惺忪地起身跟我來到家裡通向車庫門前,我打開門,往裡望去, 失望地發現她的窩還是空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但此時我耳邊分明聽到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難道是幻聽? 心心!我控制不住地小聲叫道。
當心心此時悄然無息地從黑暗中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時仿佛夜空出現了一道彩虹。我激動得叫醒小女,小女睜大紅紅的睡眼愣在那裡,仿佛還在尋找心心的夢裡。這失而復得真讓我們喜出望外。“像找回了家裡的一個孩子”老公感嘆道。“快關車庫門!”我回過神來衝着高興的傻掉了的老公喊道,然後端詳着心心,摘掉心心此時的眉毛上掛着的一根細細的乾草,撫摸着她身上沾了土的毛,我確定心心真的是從外面回來了。心心離開歡呼的我們,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巡視了一遍房間,最後坐上她的女王寶座。 得,我們這兒瞎着急,敢情人家可能是女王巡遊或出去微服私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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