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艷芳》(英語:Anita)是一部於2021年11月上映的香港傳記劇情電影,由導演梁樂民擔任執導及編劇,江志強監製,由王丹妮、劉俊謙、廖子妤、林家棟、古天樂、楊千嬅及楊祐寧領銜主演[1],本故事是根據已故的香港藝人梅艷芳的真實經歷改編,也是向其致敬的作品,講述已故香港天后巨星梅艷芳一生的傳奇經歷。維基 “上天選擇了我屬於這個地方觀眾和舞台 就是我永遠的歸宿這裡 我從未離去” 
她走了。 18年前,紅館的最後8場演唱會,是梅艷芳的告別。 她用生命最後的力氣,為自己的傳奇畫上句號。
《夕陽之歌》壓軸,梅艷芳穿上劉培基設計的白色婚紗,吟唱徐行,“斜陽無限,無奈只一息間燦爛……” 舞台上搭出階梯,她獨自提起婚紗往上走,到盡頭,轉身、揮手,華美又孤清。舞台可以給她熱鬧榮耀,卻無法安撫她的內心孤寂。當她穿上那一襲婚紗,也只有在生命盡頭幽幽嘆息:“人生便是這樣,有些時候你預料的東西,你以為擁有的東西,偏偏沒有擁有。” 
2003年11月6日,身患癌症的梅艷芳,穿着劉培基設計的白色婚紗演唱《夕陽之歌》。這是她在香港紅館舉行的最後一場演唱會“梅艷芳經典金曲演唱會”。一個月後的12月30日,梅艷芳去世。 她回來了。
時隔18年,我們終於等來了電影《梅艷芳》的上映。 
而導演這場電影的,正是梅艷芳的故友——江志強。 熱搜之下,很多人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蹭熱度”圈錢的商業片,可不管外界如何質疑,在江志強的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拍不好《梅艷芳》,我會一輩子遺憾。” 而這背後的故事,要源於上個世紀80年代。 那時的江志強在圈內只是個無名之輩,努力拍攝的電影幾乎沒什麼票房。 為了給電影做宣傳,他想到了請當時已是天后的梅艷芳為其站台,沒想到她一口答應。 因為淋過雨,所以也願意為別人撐傘。 在江志強的印象中,梅艷芳就是一個沒架子的巨星,經常會不計報酬地為朋友提供幫助。 
那之後,兩人在事業上越發來往密切,在生活中也成為了摯友。 直到2003年11月,在一次下午茶中梅艷芳對江志強說: “我想拍一部能傳世的電影”。 然而那時的她正在進行告別演唱會的最後一場,電影便一再推遲,且江志強也並不知曉,她的病情已經惡化得厲害。 原以為在告別歌迷之後,能用這場電影正式為自己的演藝人生,畫下圓滿的結局。 但未曾想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梅艷芳卻帶着遺憾悄然離逝,而這也成了江志強深藏18年的“心債”。 
就像那場未能參演的電影一樣,至死,梅艷芳的人生都是充滿遺憾的。
01. 18年前,病重的梅艷芳問醫生:“我還可不可以唱歌?可不可以演戲?” 醫生說不行,梅艷芳嘆了一口氣:“至少要給我做一樣,如果都做不了,那我就走了。” 凌晨時分,她看了一眼病床邊的親朋好友,含笑而去,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哭,別叫我名字。” 梅艷芳在世40年,20歲時就已經是歌壇天后,
連續5屆拿下“最受歡迎女歌手”, 共計292場演唱會的記錄, 到現在仍然沒有華語女歌手能打破。 
香港很多女明星,但是“香港的女兒”只有她一個,也只有她的銅像和李小龍一起,樹立在香港的星光大道上。 梅艷芳見證了香港從一個破舊的小漁村變成繁華的國際大都市,而她的一生也和香港一樣,從落魄到繁華,最後卻戛然而止。 梅姑的一生,就是香港輝煌歷史的一段縮影。她生於香港,長於香港,年少成名,可以說拿獎拿到手軟,紅極一時。 有誰,能把自己的名字活成美如畫的一個詞? 梅姑可以,絕代芳華。 絕代芳華的背後,是她與這片土地無法割捨的感情。 梅姑在臨終前選擇辦演唱會,嫁給舞台,嫁給音樂,固然有遺憾的地方,但這也是她最美的點。 她活的是自己。 最後就來到大家都知道的——最後一場演唱會,那熟悉的白婚紗,基本一樣的舞台背景,從電影切換到真實影像,鮮活的梅艷芳站在上面唱歌,揮手說拜拜。 她能到今天還在被人愛着,從來都值得。 因為她在離開前的最後時刻,告訴所有愛她的人,她愛着你們啊。
02. 歌之女 我肯定不是親生的,不然媽媽為什麼每天打我?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縮在角落裡,看着對兄長噓寒問暖的母親,越看越堅定自己的想法:一家子人,只有她長得又高又瘦。 
母親曾敷衍地告訴她,她遺傳的是父親的基因,所以跟家裡人長得不一樣。 可父親在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出海死了,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 這個瘦弱的女孩就是梅艷芳,她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長什麼樣。 

童年時期的梅艷芳 1963年,香港的製造業飛速擴張,為在下一個十年裡成為“亞洲四小龍”做準備。 而“重男輕女”的傳統思想,還根植在中國人血液中。 梅艷芳就出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當時,窮的揭不開鍋的家裡已經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她的到來被母親覃美金視為毫無用處的包袱。 覃美金這個名字人如其名,一生都做金錢的奴隸。 丈夫去世之後,家裡最重要的經濟來源斷了,所幸覃美金自己有些歌舞的造詣,於是開了一個名叫“錦霞”的歌舞團,四處表演,勉強糊口。 為了讓梅艷芳這個“包袱”也發揮作用,她讓梅艷芳4歲就登台和姐姐梅愛芳一起演出養家。 
小時候的梅艷芳經常挨餓,骨瘦如柴,她在自己的歌曲《歌之女》中,唱的就是這一段日子:“舊戲院永都不滿座,她照演以歌止肚餓;舊戲衫遠觀不錯,縱近觀穿破多。” 

梅艷芳和姐姐梅愛芳登台演出 跟着自家的歌舞團,梅艷芳從小就出入各種娛樂場所,沒有演出的時候就給客人端茶送水,求客人點她們兩姐妹唱歌,她們才能賺到錢補貼家用。 等到梅艷芳11歲,覃美金把她送進一家歌舞廳,梅艷芳正式成為一名“歌女”,為了賺錢養家,經常一晚上要跑好幾個場子。 當時夜總會裡的“歌女”可沒有什麼好名聲,學校里的同學都看不起她,大家都怕沾上“不良風氣”而孤立她。 
後來,家裡來了一位繼父,梅艷芳痛苦的生活卻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繼父脾氣暴躁,經常打罵她們姐妹,說她們是“不要臉的賠錢貨”,甚至吼她:“乾脆去廟街接客”。 這十幾年人生被梅艷芳稱作“人間地獄”,她曾說,自己沒有什麼遺憾的,唯一遺憾的就是童年。 
梅艷芳曾在採訪中回憶,童年時期是她唯一的遺憾 有人成年後才會遇到的社會險惡、生活痛楚,梅艷芳在4歲那年便早已見過。 後來有人問起梅艷芳這段經歷,她總是這樣回答:“從幾歲到十幾歲那段時間,我覺得是一段人間地獄。 但我不會在別人面前掉一顆眼淚,因為我覺得這樣很丟臉。” 
因為長時間身處混亂不堪的工作環境和繼父的精神壓迫,讓梅艷芳的童年蒙上了厚厚的陰霾。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在世俗紅塵中,造就了一個有情有義的自己。
03.新秀賽下機遇天后 TVB新秀歌唱大賽,是梅艷芳踏入娛樂圈的敲門磚,那是1982年。 “當時無線電視來找我過去,說想做一個唱片公司,就是華星。” 香港資深音樂人黎小田對本刊記者回憶,“我問他們有什麼歌星,沒有。當時我在麗的電視已經做了8年,所以決定用麗的電視的‘舊招’,搞歌唱比賽,我們曾經選出過一個張國榮,一個鍾偉強。” “那是TVB的第一屆新秀大賽,3000人來報名,我們聽都聽到煩死了。” 他笑,“賽程好幾個月,一輪輪淘汰,我也去找一些音樂屆朋友介紹人。” 當時的參賽條件很簡單,“30歲以下,沒有唱片公司合約的人都可以來。”有朋友介紹了梅艷芳。“他們說有一個唱得很像徐小鳳的,在一個舞廳唱,在銅鑼灣那邊,總統戲院,我去聽她唱,就是蠻不錯的,我就去找她,問她有沒有興趣參加新秀比賽,她說‘你不認得我了,我以前參加過你的節目的’。” 
梅艷芳幼年時期的登台經歷為她積累了豐富的舞台經驗,也是天賦使然,她從小就會唱歌,小小年紀站在台上也不露怯,聲音大得後排都聽得見,所以在這次比賽中,她的颱風一亮相就驚艷眾人,因為嗓音酷似徐小鳳,被人稱為“小徐小鳳”。 那是黎小田和薛家燕共同主持的一檔電視節目,就叫“家燕與小田”,梅艷芳和姐姐梅愛芳小時候來做過嘉賓,只是黎小田已經沒有印象,他感嘆,“原來她很小就出來唱,唱了很久了”。 他也沒有想到,雖然梅艷芳已經唱了這麼久,唱到在夜場小有名氣,卻並不自信。 “她說我怕,我說不怕,她說跟姐姐一起來,我說好。最後,她們一起來了,刷到最後100人,她跟姐姐都進了。”  1982 年,19 歲的梅艷芳成為第一屆“新秀歌唱大賽”冠軍
“梅艷芳不算選手中很漂亮的,但她唱得很好,動作很好,舞台氣場很好,她拿着麥,手指是會動的,我們叫body language,身體語言,這個度是很難把握的,過一點就不行了。” “那時候我們十幾個評委,黃霑、顧嘉輝、林燕妮等等,都是很厲害的人,都說她很好。”黎小田甚至對梅艷芳做出一個預測:“從新人來講,再來十年,都不會出一個像她這樣好的。” 梅艷芳出生於1963年10月10日,比賽當晚還不滿19歲,聲音中卻是超越年齡的細膩和滄桑。她的故事,也隨着電視台一輪輪的比賽宣傳,為更多人所知。 自幼喪父,5歲出道,十來歲輟學,跟姐姐一起在母親的歌舞團里唱歌賣藝,供養兩個哥哥讀書,一路從荔園遊樂場唱到舞廳。 80年代,剛好也是香港經濟開始勃興的年代,一切充滿生機,機會無處不在,梅艷芳個人故事裡蘊含的勵志精神,剛好切合了時代的脈搏,成為典型的“香港夢”:出身草根,奮鬥不息,終有所獲。 《東方三俠》劇照
“娛樂界是偏門來的,七十二行之外才是演藝界,不是正行來的,所以你漂亮也好,帥也好,唱得好也好,不紅就不紅,是命。” 為什麼那麼多屆新秀賽辦下來,最出名的只有一個梅艷芳?黎小田想了很久,給出的答案有些宿命論。 梅艷芳是個異數,在香港女歌手的排序里,她像一個斷檔,在她之前,紅得發紫的是徐小鳳、甄妮這樣的前輩,然後她出現,女歌手裡再沒有人黎小田覺得,梅艷芳是天生的屬於舞台的歌手,“台型好”。在劉培基看來,“1987到1988年,可以說是梅艷芳演藝生涯的巔峰時期”,“唱片銷量好,人緣佳,形象百變,舞台上揮灑自如,我覺得當時她的狀態好到無可挑剔”。  梅艷芳在首場個人演唱會“梅艷芳盡顯光華”上深情獻唱
一向毒舌的黃霑給她打了滿分,作曲家黎小田贊她:“再過十年,都不會有這麼好的”;媒體更說她“分數勝亞軍幾條街”。
有人回憶當年看到梅艷芳的情景:“那張臉不太漂亮,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站在舞台上,你就忍不住看她。” 讓人“忍不住看她”的梅艷芳就此一夜成名,卻沒有馬上迎來屬於她的鮮花和掌聲。 當全香港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的時候,大家最先看到的,卻是她不想再回憶的過去。 梅艷芳當“歌女”的歷史很快被媒體扒出,甚至有人說她手臂上有針孔、抹黑她吸毒,走在大街上遠遠地就有人喊她“白粉妹”。 當時,她的第一張唱片《心債》推出,公司給她定位“鄰家女孩”,配上她的出身,大眾更加嘲諷:“哪有這麼成熟的鄰家妹”。 這些流言,梅艷芳一開始澄清過,發現公眾其實不在意事實,只是想看戲之後,她就不再糾纏,“你越在意,對方只會變本加厲”,儘管才19歲,她已經懂得灑脫。 但是,肩負養家壓力的她,面對唱片銷量不好、沒有收入的日子卻不能如此淡定。 當時,還未走紅的張國榮為了謀生去東南亞走穴,梅艷芳也跟着他一起。 兩個未來的天王天后,那時只是無名小卒,在異國他鄉走上台都會被喝倒彩,但是兩人兄妹般互相扶持,唱完歌,就一起去跳DISCO。 在國外遠離流言蜚語,倒成了他們為數不多真正快樂的日子之一。 梅艷芳與張國榮相識於微,互相扶持,一路情同兄妹
為了改變梅艷芳剛出道就受挫的困境,公司牽線讓梅艷芳遇見了一位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也是因為她去世後給這個人留下兩棟價值千萬的房產,而導致覃美金一直對遺產分配懷恨在心,用盡餘生來奔走法庭。 這個人就是設計師劉培基。 80年代的香港唱片,封面都是清一色的大頭像,劉培基另闢蹊徑,讓梅艷芳穿着裙子站在火堆旁,遠遠地拍攝了一張剪影。

1983年的《赤色梅艷芳》封面 這張火紅封面的《赤色梅艷芳》,一推出就拿下5白金(1白金=5萬張)的銷量,就此開啟了梅艷芳紅紅火火的巨星之路。 在影視上梅艷芳也迎來了自己的第一部主角戲,也是生命中唯一一部電視劇:《春江花月夜》,之後她憑藉與張國榮、張曼玉合作的電影《緣分》,拿下了金像獎最佳女配。

《緣分》劇照 之後的唱片《似水流年》中,劉培基又將梅艷芳頭髮剪短,讓她穿上西裝,戴上墨鏡,中性的風格和梅艷芳骨子裡的豪爽利落完美契合。 
1985年發行的《梅艷芳》(又名《似水流年》)
同一時期,遙遠的西方,一位名叫麥當娜的女歌手橫空出世,她穿着大膽前衛的服裝,在台上唱“Like
a virgin, touched for the very first
time……”,將傳統的保守撕開一道口子,一場屬於女性的“身體革命”引來衛道士口誅筆伐,卻也受到無數人的瘋狂追捧。 而在已經成為“亞洲四小龍”的東方之珠上,梅艷芳的一首《壞女孩》,同樣引起了地震般的轟動。 
1985年的《壞女孩》
當時香港的女星,多數走玉女路線,但梅艷芳一句“淑女暗裡也想變壞”,直白唱出女性的欲望,不再乖巧扮演公眾眼中那個賞心悅目的形象,而是大膽反抗世俗打量女性的眼光。 80年代的香港仍然保守,梅艷芳被群起而攻之,甚至一度被內地封殺;母親覃美金也狠狠打她耳光,罵她“道德敗壞”。 但漫天爭議也擋不住梅艷芳越來越紅,《壞女孩》發售三個月,就創下72萬張的銷售記錄,又在紅館連開15場演唱會,徹底奠定了梅艷芳在歌壇的地位。 之後梅艷芳接連推出《似火探戈》、《烈焰紅唇》兩張唱片,更連開30場演唱會,獲得“梅三十”的稱號。 
1986年的《妖女》,梅艷芳作為首個將中東造型帶入專輯的女藝人,打開了香港審美新世界的大門 
1987年的《烈焰紅唇》,梅艷芳身穿鉚釘緊身胸衣,利落帥氣又不失嫵媚 
這件高貴華麗的經典宮廷造型也是出自劉培基之手 
梅艷芳與劉培基之間勝似親人,劉培基曾經說:“我這一生如果只承認做過一個造型,那就是‘百變梅艷芳’,不需要再多了。”
劉培基為她量身打造的每一個前衛、誇張的造型,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徹底顛覆了香港人的傳統審美,掀起一陣“百變梅艷芳”的風潮。
在張國榮和譚詠麟尚且要輪番坐“最受歡迎男歌星大獎”的時代,梅艷芳在“最受歡迎女歌星大獎”的寶座上一坐就是5年,成為香港樂壇當之無愧的天后巨星。
1987年,她又憑藉和張國榮合作的《胭脂扣》,橫掃金馬獎、金像獎影后,事業可謂如日中天。 
《胭脂扣》劇照
《胭脂扣》劇照
梅艷芳一生沒有拜師學藝,但是演戲和唱歌都是渾然天成,角色跨越也非常大,除了《胭脂扣》中的如花這樣痴情柔美的角色,她的代表角色還有傳奇女特務川島芳子。 
1990年《川島芳子》片場 :26歲的梅艷芳 當時,梅艷芳和林青霞、張曼玉、鍾楚紅一起,並稱為“霞玉芳紅”,成為香港影壇最具代表性的女星之一。 04. 熱鬧中的孤單 她受過很多苦,一點一點捱出來,對於錢財卻看得很淡,她經歷了太多欺騙,從來都是人負她。 劉培基說她是“女孟嘗”,門客三千。不管誰找她借錢,不管是多麼拙劣的理由,她都很爽快。 她身後留下的支票簿存根,總額高達數千萬。人人都看她賺錢容易,卻不知道她承受的心理壓力。 劉培基記得,梅艷芳確診宮頸癌後,曾經告訴他:“就算不踏出這個門,供樓、我的製作公司,養活自己和其他人,每個月的開支大約需要50萬……我也不過是個女人。” 台前風光的背後,有很多留白給觀眾和朋友,真正有多孤獨跟寂寞,可能她可以自己排解,也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甚。” 名利給她帶來了財富,卻也讓她的家人更加露出貪婪的真面目。 母親和大哥把她當成提款機,以做生意為由隔三差五找她要錢。 梅艷芳為人大方,平時朋友找她借錢,她二話不說,直接給空支票讓別人填,面對自己的親人,自然也有求必應。 
張國榮曾在節目中為梅艷芳抱不平,希望她的家人明白她的用心
直到梅艷芳發現,有一次大哥找她要200萬還債,但其實只欠債20萬,而且這些錢都被母親和大哥濫賭揮霍,根本不是拿去做生意。 母子倆還背着梅艷芳,讓覃美金做擔保,把這些債務都轉到梅艷芳身上。 事情敗露後,覃美金絲毫不體諒女兒,只為兒子撐腰:“你賺那麼多錢,不就是要給家人花的!跟你大哥那麼計較幹嘛?反正你賺錢容易!” 得知真相的梅艷芳心灰意冷,她曾對劉培基說:“朋友騙我,我不傷心,只能怪自己不識人;可如果連家人都騙我,我真的很難過。” 
梅艷芳有一首歌《月光》就是唱的母親,歌詞寫道“媽媽的苦,我都清楚”,她說:“媽媽只有一個,除此之外不必再多說了。”
梅艷芳孝順,卻不愚昧,為了讓母親不再沉迷賭博,她開始限制母親的零花錢,每個月給她固定的生活費,不再大筆地給錢;而面對屢教不改的大哥,她登報申明不再承擔他的債務。 但一時的給予永遠無法填滿貪婪的人心。 後來,母親和哥哥聯合發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遺產訴訟,甚至還打着“紀念梅艷芳”的旗號開設紀念館,繼續圈錢。 

梅艷芳留下的遺產總值1億,她在遺產中分配:兩棟房產贈與好友劉培基,預留140萬作為侄子女的教育基金,每月給覃美金7萬生活費,其餘的財產在覃美金去世後捐給妙境佛學會。覃美金不滿這種分配,和大兒子梅啟明一起到處打官司。 這些年來,覃美金打官司的錢都是從遺產中支取,為了負擔她高昂的訴訟費和逐年增長的生活費,管理遺產的信託基金不得不拍賣梅艷芳生前的物品,來獲得流動資金支付給覃美金。 甚至在2015年,梅艷芳生前獲得的獎項、貼身內衣等私人物品都被拿出來拍賣。 最後是她的生前好友曾志偉、張學友等人,與歌迷們一起,籌款數百萬,將這些私人物品一一拍下,維護梅艷芳最後的尊嚴。 如今,梅艷芳已經逝世17年,九十多高齡的覃美金還不肯從金錢的奴役下走出來。 
這些年覃美金的生活費漲到20萬/月,但她仍不滿足,拖欠幾百萬訴訟費,法官只能從遺產中扣取
家人的涼薄讓梅艷芳將自己對感情的寄託更向愛情傾斜,在她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能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但是上天好像將她一生的運氣都放在了事業上,梅艷芳的愛情也是一路坎坷。
05.嫁給舞台 或許是受原生家庭的影響,梅艷芳習慣在一段情感中充當那個付出最多的一方。 因為前半生,親情沒有給她帶來安全感,所以在後半生,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份真摯的愛情。 最開始,梅艷芳在拍攝《春江花月夜》時和苗僑偉短暫結緣,但苗僑偉最終還是選擇了與梅艷芳性格完全不同的戚美珍,兩人就此分手。 
年輕時的苗僑偉與梅艷芳
後來,梅艷芳又戀上富二代鄒世龍,可直到翁美玲自殺,是鄒世龍抱着她去的醫院,梅艷芳才發現自己又被“渣”了,這段感情同樣沒有結果。 
梅艷芳與鄒世龍 在梅艷芳21歲那年的一個香港酒會上,她認識了一位年輕的日本歌手——近藤真彥。 
在那場舞會上,兩人交談甚歡,在酒精催促和燈光輝映下,兩人越靠越近,最終一吻定情。 雖然那次的見面只有短短三天,但他們就像深陷熱戀的情侶,甚至在離別時甚至擁抱痛哭。 在分開的一年時間裡,梅艷芳曾經7次放下工作前往日本看望近藤真彥,而他卻一次都未曾來過香港。 後來,梅艷芳不惜花費800萬在日本購置住所,幸福地當起了家庭主婦,為他洗手做羹飯。 後來近藤回憶起那時:“在東京,我們每晚會去不同的餐廳吃飯,還去逛街,去酒吧,好開心,好難忘。” 而這,也讓梅艷芳更加沉溺於這段感情中。 在一次演唱會結束後休息的旅車裡,近藤真彥把頭輕輕地依靠在梅艷芳的身上,閉着眼對她說: “我從沒有過這麼好的感覺。” 
一時的甜蜜,讓梅艷芳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真愛。 然而,背後的現實,卻再一次給了她深深的打擊。 其實早在與梅艷芳相識前,近藤真彥就已有了戀愛多年的痴情女友——日本超級少女偶像中森明菜,並且戀愛多年。 
在得知此事後,梅艷芳最終選擇了瀟灑離開。 然而近藤真彥的一句話,卻再次將她傷得體無完膚:“你離開我還能活,但那個女孩,她不行。” 在外人眼裡,梅艷芳始終是個堅強的女人,但沒人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絲呵護。 分手後的梅艷芳沒有不依不饒,而是默默將這份深情永久封藏於心,但每次被問及最愛時,她的答案都是: “我不說他是誰,只可以說是異地戀的那一段。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再去愛一次。” 
甚至直到自己在生命未完成的遺願中,梅艷芳還是將他視為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後來劉培基在採訪中說:“毫無疑問,梅艷芳的一生摯愛是近藤真彥。” 
她在自己的告別演唱會中為歌迷獻唱了最後一曲《夕陽之歌》,很多人不知道,這首歌的日文原唱就是近藤真彥。 只可惜,這個男人最終卻負了她,甚至讓她背上了“小三”的罵名。 後來她遇到了趙文卓,梅艷芳曾說,那是她最有可能披上婚紗的一次。 
梅艷芳與趙文卓的姐弟戀當時引來眾多關注,兩人最終還是受不了流言蜚語而分手,梅艷芳葬禮上,趙文卓送上花圈,上書“此生至愛,一路走好”。 但可惜,她依舊未能如願。 21年,梅艷芳有過7段戀情,不管是初戀近藤真彥,還是至愛趙文卓...... 終究沒有一個人肯給她承諾,讓她披上婚紗,走進婚姻殿堂。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找到老友劉培基,請他為自己設計一件婚紗。
劉培基不相信婚姻,從來不設計婚紗,問梅艷芳唱什麼歌這麼隆重,梅艷芳說,是《夕陽之歌》,說着說着,她忍不住落淚:“我這一生最想要的沒有得到,我想要一件屬於自己的婚紗。” 在真正的婚禮上,頭紗要由丈夫掀起,但是這件婚紗只屬於梅艷芳一個人,所以劉培基把頭紗設計成不能掀起的固定樣式。 
因為癌症,梅艷芳的腹水已經很嚴重,每次唱完,劉培基都要重新為她改腰圍
2003年11月,梅艷芳在紅磡連開8場告別演唱會,那個時候她已經很痛苦,身體在不停流血,但是墊着尿布她也要堅持上台。 她站在台上,向着空無一人的身側伸了伸手, 自嘲說:“什麼都沒有,撲來撲去都落空。” 她說:“曾經我也有幾次穿婚紗的機會,但是我自己錯過了。” 她穿着劉培基為她定製的婚紗,唱起了那首最後的壓軸曲:《夕陽之歌》。 之所以選這首歌,她說是希望告訴大家:“夕陽很美,黃昏很美,但是過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希望大家都能珍惜眼前人。” 最後,她身穿白紗,對着台下的歌迷說:“我將自己嫁給音樂,嫁給你們。” 
梅艷芳在舞台上最後的告別
“此生雖無人相伴,但選擇將自己嫁給音樂,嫁給舞台。” 
但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自己能夠嫁給愛情,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在得知自己患上子宮癌的那刻,原本有救治的希望,那就是切除子宮,但一想到未來無法跟心愛之人生兒育女,她毅然選擇了放棄。 但結果卻是,終其一生,她始終都沒有實現那個“30歲前結婚,生兩個孩子”的願望。 或許正如她在《女人花》中所唱的:“緣分不停留,像春風來又走。” 而她的一生,遺憾終成了她人生的底色。(文字及圖片轉自北京文藝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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