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
二月,李常受在台北連續召開四次特別聚會,直到三月才結束,開始操練並實行吃喝享受主。在他的職事裡,一再強調聖經中生命樹的線;他指出,聖經中有一極奧秘之思想,即神要進到人里,作人的生命和內容。為達此目標,人必須吃喝享受主。
在約翰福音第六章里,主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遠的生命,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我的肉是真正的食物,我的血是真正的飲料。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住在我裡面,我也住在他裡面。活的父怎樣差我來,我又因父活着,照樣,那吃我的人,也要因我活着。”在聖徒的經歷中,基督是救贖的羔羊和生命樹,要憑祂而活,就需要享受祂作羔羊和生命樹。不但如此,主耶穌又是活水,喝祂就有滿足。因而,吃主喝主,就是在靈里借着神的話來接受祂作人屬靈的食物和飲料,也是藉此來享受神自己。然而,當時“享受主、吃喝主”這件事,人都沒有聽說過,有些人無法接受這個話,就有極大的抗拒,並照着天然的觀念來理解,說:“你們怎麼敢說吃主喝主?祂是神,你們這樣是褻瀆祂。”無疑的,這些詞彙冒犯了一些人,正如在主耶穌的時候,冒犯了那些宗教人士一樣。
四月至十月,李常受應倫敦、哥本哈根之邀,他預先安排好行程,走遍了三十多個國家。他先到東京看望弟兄們,然後他第一次赴美。關於美國聚會的情形,不得不提起單覃恩,他於一九四六年回到美國在新澤西州的家後,就去參加另一位美國醫生弟兄那裡的聚會。當時,那位美國醫生已經被主接去,單覃恩自然成了帶頭人之一。就着那個聚會來說,那位美國醫生與史百克有關係,單覃恩卻與倪柝聲有關係。又因倪柝聲親自到史百克那裡去訪問過兩次,並住了一年多,彼此關係很密切。以後單覃恩就到史百克那裡,住了一段時間,得着幫助。甚至他的兒子與史百克的大女兒結婚,兩個人成了親家。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齊魯大學一些以往得救的學生,也到了紐約。有的讀書,在那裡實習,有的在那裡行醫,慢慢就落腳定居了。另有些中國弟兄,大戰後也有機會到了美國,他們大部分都住在紐約。這些弟兄姊妹,自然就到單覃恩聚會的地方去。可惜單覃恩對立場、道路不是太清楚,因此紐約那個聚會的局面就不言而喻了。
一九五二年,在菲律賓待了兩年多的江守道,覺得自己應該去美國,因為他在上海時,就認識了單覃恩,單覃恩也寫信請他去。江守道和李常受交通後,就去了美國。他在單覃恩那裡,因着單覃恩知道自己不善於講道,就把帶領、講道的責任讓給江守道。那時,他們租了紐約城一個類似華美福利社的地方,用來主日聚會,人數不太多,有中國人,也有美國人,五位負責弟兄都是美國人。這樣一來,這個聚會因着單覃恩和倪柝聲的關係,也因着江守道和李常受的關係,就和地方召會有相當的關聯。另一面,因着單覃恩去過史百克在倫敦的貴橡中心,並且兩家結成親家,所以也和那裡有些關聯。(註:單覃恩於一九六七年七月離世)
到了一九五六、五七年時,那裡聚會的一家中國弟兄,和一家美國弟兄,因着他們兒女婚姻的事發生難處,有位年長的負責弟兄叫蔡斯(Ernest Chase),就說江守道袒護中國人,並說他把多妻主義從中國帶到美國。同時,他又寫了厚厚一本攻擊江守道的書。隨後,風波鬧得很厲害,他們自己不能解決,就把這事告到史百克面前。這正好是史百克第二次訪台的時候,他一面要講道,一面還得寫信,應付紐約這些負責弟兄們。同時,江守道也寫信給李常受,沒有多說什麼,只說紐約出事了,他沒有辦法再作下去。李常受就回信告訴他,說:“在美國西岸舊金山,還有一班中國弟兄姊妹,大部分都在青島受過我帶領,我和他們熟識,可以把你介紹過去,你就到舊金山去吧!”
江守道接受了這個交通,就從紐約搬到舊金山去了。在他搬去之前,紐約那裡還有兩個小插曲。那時,紐約的聚會裡有位英國弟兄,是史百克的四女婿。他在英國時,就有一個負擔,要到美國來為主作見證,可是倫敦“貴橡”的負責人不印證他。他很不高興,就自己到了紐約。“貴橡”那裡看他不服權柄,單獨行動,就說他是沒有膏油的。所以他到紐約後,自然就站在江守道這一邊。
“貴橡”那裡另有一位弟兄,叫哈利生(Harrison),被史百克安排在洛杉磯魏摩蘭(Westmoreland)的聚會裡帶頭。據說哈利生是劍橋或牛津大學畢業的,大家很推崇他的學問,他自己也有點自居。當紐約的聚會發生難處時,他正好回倫敦,聽見這個消息,也聽說史百克的四女婿不服“貴橡”的權柄,沒有膏油,就自己到了紐約。所以他從倫敦要回洛杉磯時,就自告奮勇,經過紐約,要來解決這個問題。他在紐約的聚會中說:“我是‘貴橡’差遣來的權柄,為了解決這件事。”然後,他就說要關閉紐約的聚會。為此,江守道大為不悅。
紐約那個聚會關門的消息傳到倫敦,史百克知道了,立刻拍電報到紐約,告訴那位弟兄說:“你所作的我不負責。”這時,江守道也接到李常受要他到美國西岸舊金山的信,所以,他就帶着家眷到了西岸。至於紐約的聚會,就由那五位負責人發出通啟,告知弟兄姊妹關門的消息,並附加一個命令,今後若不是負責弟兄再發通啟,誰也不可以另外起頭有聚會。
在李常受抵達美國後,舊金山那一班從青島去的中國聖徒,他們和江守道去接他,並送他到旅館。因着弟兄們的請求和需要,就有特別聚會。聚會完畢,有位四十歲左右經商的弟兄來要求李常受說:“李弟兄,我們這裡已經聚會一段時間了,可從來沒有人給我們安排長老、執事等事奉的事。今天就請你替我們安排吧,因為你這次走後,什麼時候再來也不一定。”李常受也覺得有這個需要,就安排了幾位弟兄在那裡負責。自此,召會生活到了美國,開始於舊金山。
之後,李常受和江守道一同到芝加哥、匹茲堡等幾個地方,再到紐約。紐約原來的聚會停了、封了,只有一個以華人華語為主體的聚會,與原來的聚會沒有關係。因為江守道不在,能講道的不多,所以就請史百克的四女婿講,再翻成華語。當時,有許多人接待李常受,因為他們多半在濟南就認識他。直到八月,他們轉往倫敦,與史百克有交通,並住了一個月。期間,李常受從聖經里蒙了光照,看見約翰福音十四章與天堂毫無關係。不是天堂,乃是住處;二節“父的家”,理解為物質的天堂,是不正確的。最後,他們又去了哥本哈根,有八天的聚會,並一同遊歷了荷蘭、比利時、德國、法國、意大利等地。在耶路撒冷,李常受覺得主的確需要在紐約有個新起頭,江守道應該儘快回去幫助他們。於是,他就把自己的感覺說出來,哪知江守道也有同感。隨即,他們就從耶路撒冷直接回到紐約。
不久,江守道就重新住在紐約,負擔幫助那裡的華語弟兄們的聚會。可是,他與史百克的四女婿在服事上常有衝突,史百克的四女婿覺得味道不對。剛好他在肯塔基州有個教書的機會,他就寫信問他岳父史百克,他是留在紐約,還是到肯塔基去。史百克立刻回信說,紐約是個中國人的小團體,沒有什麼希望,不要留在那裡,快快去肯塔基教書吧!於是,他就帶着家眷離開紐約。這樣,江守道便在紐約安心地作下去。
在此,回顧一下李常受訪問英國的情形。因着台灣那幾位青年同工,受了史百克的影響,開始有異議。李常受就覺得應該到史百克那裡去看看,親身經歷他們中間一切的光景,好能有根有據地幫助他們。他到倫敦後,史百克禮尚往來,盡力接待他,也儘量鼓勵人到機場去接他。因為史百克訪台時,也有許多人到機場去迎接。李常受在英國住了四周,這四周的特別聚會固然是他講道,就是平日聚會,史百克也完全讓他講。有人告訴他,這在史百克那裡,是空前的舉動。
李常受住在那裡時,他們的負責弟兄來見過他,其中有三位說些消極的話。李常受就聽出在他們中間,沒有實際的建造。等所有聚會結束後,李常受和江守道離開倫敦,到蘇格蘭一個小村莊,就是史百克休息的地方,住了一周。每天,李常受和史百克至少有兩次談話,一周下來也談了十多次,主要的話題就是關乎召會的實行。談到末了,李常受知道他沒有辦法說服史百克,史百克也知道他沒有辦法改變李常受。
最後一次談話,是李常受先開口,他說:“史弟兄,我請問你,當人請你去講道時,你是不是盼望人從你得幫助?”史百克說:“當然,我盼望人得幫助。”李常受再問:“那麼人得了幫助以後,怎麼辦呢?”史百克很聰明,知道李常受下面的問題是什麼,所以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弟兄,你不要以為我不注重召會。我告訴你一個故事,許久以前,我被請到愛登堡講道。頭一場聚會,我講到屬靈的生命、基督這一面的信息,聽眾很多,坐得滿滿的。第二天,我覺得該講召會了,但我一講召會,聽眾就少了。”他的意思是,講召會講不通,因為人不能接受。
當時,李常受沒有立刻在這一點上駁正他,就繼續問:“無論怎樣,人聽了你的道得了幫助,你怎麼辦?”李常受還是把史百克帶回原初的問題。他只好說:“弟兄,一個地方的人總需要多禱告,出乎聖靈的,那個聚會才有價值。”他話里的意思是,人得了幫助後,僅僅要人來聚會是不行的,必須一班人在一個地方多禱告,禱告到一個地步,聖靈在那裡作工,而後產生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才有價值。所以,李常受再問他:“史弟兄,你去過台灣兩次,你很欣賞,你自己也見證說,你這一生沒有碰過這樣好的講道對象。那麼你相信台灣這五十幾處召會,個個都是憑人意的,都沒有經過禱告,也沒有聖靈的工作,只是我們鼓動,他們就來聚會了麼?”史百克沒有話說。
李常受又問道:“今天一班追求主的人,他們得着我們屬靈的幫助,到底能不能在公會中,把我們所傳給他們的異象實行出來?”對於這個問題,史百克很簡潔地答覆:“不可能!”李常受接着說:“這些得了我們幫助的人,既然在公會裡,不能把我們所傳給他們的實行出來,那他們怎麼作?”李常受的問題一直轉到實行上,史百克沒有回答。李常受因此知道,和他講召會屬靈的一面,可以;講召會生命的原則,可以;但講召會的實行,他定規不要。
在這次談話中,史百克說到:“我還是不了解這個召會立場(foundat-ion)是什麼?”他把立場(ground)說成根基(foundation)。李常受就說:“我們所說的立場,就是ground。好比造房子,房子要造在一塊基地上,那塊基地就是ground。根基(foundation)是房子底下最穩固、牢靠的那一部分,叫作根基、基礎。保羅說,那已經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穌基督,此外沒有人能立別的根基(林前三11)。基督是惟一的基礎、根基。今天無論是長老會、浸信會,都聲明他們是立在基督這根基上。甚至天主教也說,他們的召會是以基督耶穌為根基。然而,他們卻建造在不同的立場(ground)上。浸信會的立場是信而受浸,長老會的立場是長老治會,天主教又有自己的東西作立場。他們各站自己的立場,是一個根基,卻有許多立場。”然而,史百克還是說“我不懂”。其實,他不是“不能”懂,而是“不要”懂。所以,到那天為止,他們兩人心知肚明,不再談論這個問題。
在十月份李常受回程途中,他經過香港。在那裡有特會,他講了一點有關建造的事。那時,張宜綸全家正準備去美國,就問他到什麼地方合式。李常受說他對美國不熟悉,不過很希奇,裡面有個負擔,就對張宜綸說:“依我看,你最好到洛杉磯。”張宜綸又問:“到洛杉磯哪裡聚會呢?”李常受就說:“洛杉磯有個史百克弟兄的同工哈利生,他作工的地方叫魏摩蘭,那裡有個小聚會,你可以到那裡去聚會。”於是,張宜綸接受了李常受的交通,就搬到洛杉磯,並且到魏摩蘭那裡聚會。
十月二十六日至十一月四日,弟兄們安排全台第十一次特別聚會,李常受專講神的建造,後來信息出版,就是《神的建造》一書。在特會中,他說到有些地方有愛主、追求主的人,卻沒有實際基督身體的建造。結果那幾位異議者認為這是消極的話,其中有人就寫信告訴史百克,說李常受講了一些對他和他職事不利的話。表面上,他們來見李常受時還應付着。實際上,在李常受去英國訪問史百克時,他們就曾開會討論,若是他回來,報告史百克的地方是積極的,他們就沒有問題;若是報告相反的話,他們就要有舉動。
同年,中國大陸地方召會最集中的浙江省平陽縣,進行“消滅宗教”試點。各城市地方召會被迫“獻堂獻廟”,併入聯合禮拜。在上海使用不到十年的南陽路145號聚會所,也不例外,被迫獻給國家,“支援社會主義建設”。不久,被政府改為新成會堂。而原有的聚會併入陝西北路懷恩堂聯合禮拜,唐守臨被允許參與講道,其他召會服事人員則被安排到工廠參加勞動。
關於“基督是受造物”的一點駁正
在這一年,李常受公開宣稱:“基督不僅是創造主,也是受造之物;因為祂是神,是創造主,又是人,是受造之物。若說基督是神,祂必定是創造主;若說基督是人,祂必定是受造之物。”早在一九三四年的特會中,倪柝聲就根據歌羅西書一章十五節,希臘原文“愛子是那不能看見之神的像,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曾釋放過信息講到“基督是受造之物的第一個”,刊載於復興報第三十四期。這是歷代召會、信經信條,以及許多著名的正統神學家所公認的合乎聖經之教訓。
關於“基督是受造的首生者”(西一十五下),照原文直譯,應翻作“所有受造的首生者”,或“一切受造的首生者”。然而,有些異議者說:“曾請教過懂得原文的人,同時又參考許多的譯本,不應該這樣翻譯。”但不知這懂得原文的人是誰?這許多的譯本又屬於什麼種類的?我們所知的權威譯本,如英文欽訂本,英文更訂本、美國標準本、美國更訂標準本、美國新標準本、擴大新約譯本、奈色勒希英對照直譯本、達秘譯本、康尼拜爾書信譯本、魏茅斯譯本、匯編直譯本、蒙格雷譯本等,都是譯作:“所有受造的首生者”,或“一切受造的首生者”。照此句的原文,必須如此譯。如加以解釋或意譯,那就要看各人的領會準確與否了!
倪柝聲的教導:“在創造里,子是受造之物的首生者,也是受造之物的第一個(啟三14)。因為神在祂永遠的計劃里,在創世以前,就定規要叫子成肉身,成功救贖(彼前一20)。所以,在神的計劃里,子是第一個受造的。因此,祂是受造之物的元首。”聖經既說我們的主是“受造的首生者”,我們根據此言,就說祂是“受造首先者”,又有何不可?首生者當然是首先者。“首”就是“先”的意思。
中文和合本聖經將“一切受造的首生者”一句譯作“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這不是字對字的直譯,乃是照譯經者的解釋,而有的意譯。照這譯法,“在一切被造的以先”一句,是與下文十七節“在萬有之先”一句重複了。這是不該的。有人就根據這一類的意譯,而以為說“首生的”,在此是指主是神的長子,(首生的原文與長子同),神這首生的長子,乃是在一切被造的以先,不列在受造的之內,所以祂不是受造的。但這是人的解釋,與聖經明文的意思不同。
此段聖經兩次說主是“首生者”。一次在第十五節,說主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另一次在第十八節,說主是“從死里的首生者”(原文,和合本聖經譯作“從死里首先復生的”)。“從死里的首生者”,是說主在復活里是首先的。“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是說主在創造里是首先的。這是說,主在一切里,無論在創造里,或在復活里,都是首生者,都是首先的,都能居首位。所以“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這句話,並非說主是神的長子,在一切受造之物以先,乃是說主在受造里是首生者,是首先的。這才是對這句話,照原文意義的正解。
宇宙間有兩大類的東西,一類是創造的,一類是復活的。此段聖經十五節下半至十七節,是說到第一類的東西,包括一切受造之物,主是其中的首生者。十八節是說到第二類的東西,包括召會,主也是其中的首生者。主在這兩類東西中間,都是首生者。使徒所以這樣說,乃是證明基督在萬有中是首先的,是居首位的。無論在創造的東西中間,或是在復活的東西中間,祂都是首生者,都是元首,所以祂能在一切上、在萬有上居首位。祂實在該得我們的敬拜和讚美!
關於信經和信條論及基督的人性,列舉幾例:
主後三二五年,“尼西亞信經”第八、十二條:“父非受造,子非受造,聖靈也非受造,…子是單由父而來,不是被做成,也不是被創造;而是被生出”,皆針對基督之神性而言,以對抗亞流異端,並未宣稱基督人性非受造;
主後四四九年,“利奧大卷”:“除非祂穿上我們的人性,使之成為祂自己的人性,否則我們不能勝過罪惡及死亡的元首,…感應童女的是聖靈,但是產生出來的,卻是一個自人的肉體裡出來的真真正正的身體,…故此,在一個真真正正人之完整的人性里產生出一位真真正正的神;祂在祂自己的所是里是完整的,在我們的所是里也是完整的。我指的‘我們’,乃是那個創造者原先在我們身上創造的,日後祂所取上的,並將來要恢復的人性。”
主後四五一年,“迦克墩信經”:“關於祂的神性,祂與父同質(homoousia),而祂的人性,則與我們同質(homoousia),在凡事上與我們一樣,只是沒有罪。”
主後一五六一年,改革宗(或歸正宗)最具權威性的“比利時信條”第十九條《論基督二性的結合和分別》:“正如祂的神性總是非造的,無生之始,無命之終,充滿天地,同樣,祂的人性也未喪失其特性,而總是受造的,有生之始,是有限的,並且保留着真身體的一切特性。…是以,我們宣認,祂是真神真人;是真神,因祂能戰勝死亡;是真人,以便祂照祂肉體的軟弱替我們受死。”
主後一五七七年,“協和信條”第八條論及基督的位格,說:“神性的屬性乃是:全能,永恆,無限,並因其本性和本質,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等等。這些屬性既不是,也永不成為人性的屬性。人性的屬性乃是:受造有軀體,有血肉,有限量,有苦和死,能升降,能移動,受饑渴,歷寒暑等等。這些屬性既不是,也永不成為神性的屬性。”
關於歷史上打擊異端、陳明真理的教父與歷代的屬靈人物如何論及基督的人性,列舉幾例:
第二世紀的愛任紐(Iranaeus),最著名打擊諾斯底異端的教父,因他堅定的立場維持了正統信仰。他的文章中最有名的是《反異端》,其中有好幾處都說到神子所取的人性是受造的。節選第五部一章三節來看:“…正如神當初造人時,將生氣吹入受造的人裡面,他變成了有生命,有理性的人;照樣在這末世,他被造成為一個有生命而完全的人,能夠承受完全的父,這是由於父的道和神的靈與亞當受造的體質結合起來…。正如亞噹噹初不能脫離父的雙手(指到以聖靈而言) ,因為父對雙手說:‘我們要照着我們的形像,按着我們的樣式造人’;照樣在末世,祂的雙手形成了一個活人,不是由於人的情慾,也不是由於人慾,乃是由於父的美意,好叫亞當按照神的形像和樣式,重新受造。”愛任紐指出,當初亞當如何被造,在這末世,子也同樣重新被造。所以,基督的人性是被造的。
與愛任紐同一時期的特土良(Tertullian),被稱為“第一位拉丁教父”,也是“希臘最後一位護教士”,他說明真理的信仰,是“正統三一神論與耶穌基督位格的教義之父”。因着第二世紀,深受諾斯底主義影響的華倫提努(Valentinus,當時的諾斯底派領袖),教導耶穌有一個如日月星辰的屬天身體(celestial body)。他並傳講耶穌的身體經過馬利亞,就如同水經過河道一樣,沒有從馬利亞得着任何東西。這就是說,耶穌的身體(人性)不是從真正的人所得來,乃是自己一直存在的。為此,特土良在《基督的肉體》一文中,反駁華倫提努說:“當我讀到華倫提努的荒誕小說時,他們為了避免主不被人認為比天使微小,而天使不是由屬地的血肉所造的,就此拒絕相信基督的人性和屬地的本質是被造的。”否認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是自存的華倫提努異端,早在第二世紀就已被特土良譏笑是荒誕的小說。
以打擊亞流異端而著名的亞他那修(Athanasius),尼西亞信經的正統信仰能被早期召會接受,亞他那修居功甚偉。他一面強烈地維護基督的神性,是與父神同質,完全是神:“稱呼基督的神性是受造的,這是不對的。因為萬物都是藉着子而被造的,而子是在永世就被父所生。”另一面,他也指出基督所成的肉身乃是:“…然而,祂為我們所穿上的身體是一個受造物。…主的人性是被造的,作為‘道路的開端’,使祂為着我們的救恩顯現給我們,因為祂是道路,使我們能到父面前。…說子(指神的兒子)是受造的,也是正確的,因為這是指祂的成為人說的,因為人是受造的。…我們必須指着祂為我們的緣故而取了肉體時,才能這麼說。”亞他那修論及耶穌基督為人所成就的救恩有何等浩大時,說:“這是一個除非藉着由祂穿上我們受造的身體,我們無法得到的恩賜。…正如我們接受了聖靈,卻沒有失去我們原先的性質;主也一樣,當祂為我們被造成人,穿上了一個身體,並不失去神的本質。”從亞他那修這幾句話看見,基督必須穿上一個受造的人性才能救贖人類,因為人是受造的。然而,亞他那修特特強調,當說到“基督是受造的”,或“神子是受造的”,必須是指着祂的人性而言。就着基督的神性這面來說,祂與父神同質,完全同樣,並且祂不會因為穿上了人性就失去了神性;但就着祂的人性來說,祂是完全與我們一模一樣,同性質,也是被造的,這樣祂才能救贖我們這被造的人,並賜予我們完全的救恩。
接續亞他那修的迦帕多家三教父,經過多年的勞苦與爭辯,使尼西亞信經能被召會接受。其中一位拿先斯的貴格利(Gregory of Nazianzus)在駁斥基督人性與人的人性不同的異端時,說了一句千古名言:“基督所沒有取的,就得不到醫治。”在貴格利那個時代,有幾個異端說基督所取的人性是不完全的,或說祂的人性被神性吞滅了,使得基督藉成肉體所穿上的人性跟人的人性不一樣。貴格利站在救恩論的立場上,簡單一句話就陳明了基督的人性,必須與人的人性一模一樣才能拯救人,使人敗壞、必死的人性得蒙醫治。同時,他指出基督是神永遠的道,為了人軟弱的肉身能有分祂的豐富而取了肉身,除了罪,在一切方面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貴格利並以驚嘆的語氣讚美基督的道成肉身乃是“全新的混和,奇異的聯合;自有存在者進入了存在,非受造的成了受造的,那不能被限制的被限制了。…祂賜與豐富的成為貧窮,因祂取了我肉身的貧劣,為要叫我能取得祂神格的豐富。”
第四世紀驅逐亞流異端分子,極力傳道,影響奧古斯丁信主並為他施浸的安波羅修(Ambrose)。他在《他的弟兄的死》一篇講道詞中,如此說:“主耶穌乃是為了父救贖的工作,而由童女被造。確實,我們無法懷疑,這是論及道成肉身的奧秘,主親自穿上了我們的肉體,乃是為了要將祂手的工作從敗壞的奴役中拯救出來。…基督的肉體乃是為着被造之物,但祂的神格存在於被造物之前。”安波羅修以純正的真理、動人的講詞來講道。他在這一篇中說到的論點,就是:“主作為我們的弟兄而死,祂的肉體必須是我們的肉體,也是被造的,祂才能為我們死。”
吹響改教號角,歸回聖經真理的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改教時期,有一位士閔克非(Casper Schwenckfeld),宣稱“受造”這詞不能用來形容升天之基督的人性,僅能應用於耶穌在地為人的那三十三年半時間。十年之後,他竟然宣稱,連在地上的耶穌也不能使用“受造”這詞了。路德在反駁他時說了以下幾句話:“大公的信仰公認一位主耶穌基督,祂是真正的神,也是真正的人。…因這緣故,有人能大膽地說:‘基督是受造物’,因為明顯的,基督是被造的。…當我們說基督照着祂的人性可稱為‘受造物’,士閔克非與其蛙兵鼠將愚昧的嘲笑我們。…既然說:‘基督照着祂是人性說’或‘基督照着祂的人性說’或‘基督藉着人性說’或‘基督在祂的人性里說’,這各種不同的說法,其實都是說明基督是受造物獲取了受造之人的樣式,或者更直接了當地說,既然這些說法都是指基督的人性就是一個受造物,既然怎樣說都是指一件事,那些想將這不同的說法解成不同觀念的冒牌邏輯學專家是應受唾棄的。”路德最後簡潔地指出:“人是受造物,基督是人,所以是受造物。”
改革宗(或歸正神學)的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加爾文以系統神學的寫法,寫了改教後的第一部神學書《基督徒要義》。他在這本書第二卷第十二篇中,如此論及基督的神人二性:“誰能完成這使命呢?除非上帝的兒子也成為人的兒子,而且接收屬於我們的一切,…那本來為上帝的兒子從我們的身體取得身體,從我們的骨肉,取得骨肉(參弗五30),這樣就成為和我們一致的。我們所特有的,祂不拒絕,因此祂所持有的,我們也可以得着;因此祂和我們同樣可以在一方面是上帝的兒子,一方面又是人的兒子。…我們與上帝的兒子之具有共同的性質,是足以保證我們和祂的共同關係的。祂具有我們的肉體…”加爾文力斥否認基督具有人性的這班人:“祂的人性在從前為摩尼派和馬吉安派所否認。後者以為基督的身體不過是一種幻影,而前者又夢想他是得着了一個屬天的肉體(celestial flesh)。聖經上無數有力的記載都跟這兩種觀念背道而馳。因為神所應許的福,不是給一位屬天的子孫(a heavenly seed),也不是給了戴着人面具的一位,乃是給了亞伯拉罕和雅各的後裔;那永遠的寶座也不是應許給一個空幻的人(an aerial man),而是給了大衛的後裔,和從他腹中所出的一位。因此當祂在肉體(原文flesh)顯現時,就被稱為大衛和亞伯拉罕的子孫,不是因為祂是從一位童女所生,也不是以某種空中所造出的,乃是如保羅所說的,‘按照肉體,祂是從大衛後裔生的’(羅一3),這同一位使徒在另一地方又告訴我們,‘按照肉身,祂是從猶太人出來的’(羅九5)。所以,我們的主自己不滿意只被稱為‘人’,祂常自稱為‘人子’,為要更清楚地表示祂實在是具有一個從人來的人性。”聖經中之所以有舊約的人物,並以馬太福音開頭所講之耶穌基督的家譜,就是證明耶穌具有同為受造的人性。
十六世紀被譽為“英國加爾文”的約翰歐文(John Owen)。他在其《聖靈論》一文中,說:“馬利亞因着聖靈懷孕的神跡,是聖靈的創造之工。這與創造天地,從無到有的創造不同。這次的創造,用了童貞女馬利亞的實質,造出基督的人體來。在馬利亞胎中的基督人性,乃是聖靈的工作。聖靈以祂的大能從馬利亞的身體中創造了基督的肉身。…基督的人性與聖靈的關係乃是被造者與創造者的關係。”
十九世紀著名召會歷史學家薛夫 (Philip Schaff),編輯了召會歷史上各種信條。他在分析第四到第六世紀所發生之神學論戰時指出,第一次尼西亞大會乃是決定了基督永遠先存的神格。基督的永存性與同享神格從此被定為正統的信仰,如果人承認基督的永存性,也承認基督是神格中的一位,就是正統。請注意他在這分析之後,所寫的一段話:“耶穌基督的位格在其神人二性的豐滿里是根本無法以人類任何邏輯的公式來完全定規的。如果連那不完全,有限之人的位格都是奧秘難測的,何況基督那完全、無限的位格!於此基督耶穌的位格里,創造者與受造物,無限的與有限的,永不改變的、永遠的所是,與會改變的、短暫的所成,這些驚人的對比何等協調一致地結合在一起!”薛夫與前面許多信經、信條、屬靈偉人一樣,大膽地使用了“於基督耶穌的位格里,創造者與受造物”來形容基督。所以,基督的神性是非受造的,但祂的人性是受造的。
二十世紀著名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他在《第一亞當與第二亞當》中說:“上帝降生為人,首先是創造主在被造之物中實實在在的啟示,而不是隱藏的啟示,…祂是在昔在史實之中、被釘死在十字架、復活並升天的神——人,彰顯為我們的兄弟和主,既是創造主,又是被造之物。”
縱觀以上所列舉之內容,“基督的人性是受造的”真理,已經非常明朗。然而,許多對真理不清楚或不求甚解的基督徒就產生了“亞流恐懼症”,並對此進行批判至今,甚至控告李常受所宣稱的是“耶和華見證人”的異端教訓。
那麼,先來看亞流派異端的教訓:第一、否認基督的神性,說基督不是神;第二、將基督看成一個與父神之神性有別的受造物,說基督復活後變為神;第三、武斷地說,基督在萬世之前就被神造好了。不錯,神在萬世之前就定規這樣作;從神的眼光來看,基督的人性是在萬世以前就有了,但是祂的成為肉體,並沒有發生在萬世以前,而是發生在近二千年前,祂成為肉體時。這就如同啟示錄十三章八節那裡所說,基督是從創世以來被殺的羔羊,這是神的預定,在神的眼光看來是如此。然而,那個事實卻發生在二千年前。從神看,在永世的時候,基督就是被造的;但在事實上,乃是在祂成為肉體時,祂才成為受造的人。由此,亞流派的教訓被亞他那修等正統教父打成異端。在主後三二五年的奈西亞(Nicaea)大會中,更因此制訂了尼西亞信經,並定罪亞流為異端。從此以後,許多人就“患病”了。只要有人將基督連於“受造物”這名詞,他們就不明就理地說這人講異端。
再來看,“耶和華見證人”的異端教訓:只承認耶和華是創造天地的獨一真神。因此神子對他們來說,就不是神了(God),他們只把祂當作一個次神(god),首先為神所造,就是天使長米迦勒,地位低於耶和華神。(道)成肉身,被稱為耶穌的那一位,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們認為耶穌死而復活之後,重新被造成了一個不朽的靈體,重新得回米迦勒的名字,絕不會以物質的身體重返地球。所以,耶穌基督不是全能的神。另外,他們相信聖靈只是全能神的一個不可見的積極動力(active force),“以它推動祂的僕人來作成祂的旨意”,而不是三一神中有位格的靈神。因此緣故,它們所翻譯的英文《新世界譯本》聖經中,聖靈的“靈”都是用小寫的spirit。這個教義完全否認聖經所啟示的三一神,與第四世紀的亞流異端頗為類似,只是改換包裝,是歷代以來持守聖經正統信仰的基督徒所不能接受的。
而李常受所教導的,與以上兩個異端教訓是完全不同的,反倒是歷代正統信仰一直堅持的:“基督的神性是與父神同質,是創造者;但就祂的人性而言,祂是根據神在萬古所立的計劃,於道成肉身時,成了一個與我們完全相同的受造的人,卻是無罪的一位,好成功為我們替死的工作;也因為祂是永遠的神,祂的救贖有永遠的功效。”在《歷史與啟示》第九章里,關於基督是受造者的一點闡述,他說:
“現在來到最重要的點,這是所有基督徒幾乎都很難看見的。聖經說基督彰顯神,是借着受造之物。然而,受造之物是怎麼有的呢?淺顯、表面地說,就是神說話了(詩三三9);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創一3),神說要有什麼就有什麼;一切受造之物是從神的話來的。
但歌羅西書一章十六節說,一切的受造之物是‘在祂裡面’造的。不是僅僅靠祂造的,也不是僅僅借祂造的,乃是‘在祂裡面’造的。這個問題太大了。若祂僅僅是神而不是受造的,那麼從祂裡面造出來的,就都是神。祂必須是一個受造者,然後從祂裡面造出來的,就都是受造者。我們的主是模型,就如今天工廠用的那個模型。凡物總是先有模型,然後再有大量的生產。基督是一切受造之物的首生者,是一個模型,而後在祂這模型里,大量生產。因為祂是受造的,所以從祂才能出來受造者;同樣的原則,因着祂是復活的,所以從祂裡面才能出來復活者。你我是在祂復活的模型里復活的,也是在祂受造的模型里受造的。
這樣看來,說基督是第一個受造者,是異端麼?不是;這乃是地地道道的正統。那為什麼亞流派說基督是受造者,就被定罪呢?因為他們和形態論者一樣,所說的一半對,一半不對。形態論說子是父,子也是靈,這個是對的;但形態論說有了子,父就沒有了,有了靈,子也沒有了,這就是大異端。
那些定罪我們講異端的人,承認基督是人,承認基督成為肉體,然而他們不承認基督是受造者。那麼,我們就要問,人是不是受造者?若是所有的人都是受造者,那基督成為人不是受造者,是什麼?基督既是人,人就是一個受造者。基督既有骨、有肉、有血,怎能說祂不是一個受造者?如果說基督不是受造者,就是不承認基督是在肉體裡來的,這乃是異端。照約壹四章來看,凡靈不承認耶穌基督是在肉體裡來的,就是那敵基督者的靈。肉體就是受造者,不承認基督是受造的,就等於不承認基督是在肉體裡來的,這就是那敵基督者的靈。
這樣給你們一個讀經的示範,就看見讀經不容易,解經更難,而要講經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明白一點道理,就隨便講給人聽,這實在害人不淺。今天的青年人,生在這個時代是有福的,恢復是多方的、是高的、是豐富的,但另一面妄言也是多的。因此,你們需要好好禱告,尋求主的正道,不能輕易順從、輕易跟隨;也不能人云亦云,要把一切帶到神的話語跟前,並帶進禱告裡。”
一九五九年
一月至三月,由於李常受內人(前李師母)病重,他多半在家裡陪她。
這期間,先前有異議的那幾個青年同工:徐爾建(台南)、史伯誠(嘉義)、林三綱(台中)、魏建章(基隆),何廣明(新竹),他們開始策劃“爭天下”。他們分成兩組,要推出一個屬靈的領袖;徐爾建自成一組,其餘四個人一組。他們的作法不大相同,徐爾建是激進的人,他認為只要他先發動,領導權就落在他身上。而其餘四個人,通常採取緩慢的行動。他們開始說一些論長道短、是是非非的話,破壞李常受的職事。他們的話里表示,李常受的這一份完了,台灣有屬靈追求的弟兄姊妹,百分之七十都是歸向他們。言下之意,他們不久就要有些舉動了。他們爭戰的對象,就是要把李常受打倒,天下就是他們的了。然而,他們起初的第一步還不是對付李常受,乃是對付張郁嵐和張晤晨,盼望最好把這兩位張弟兄去掉,他們五位好在李常受身旁左右。可發現這個目的無法達成,他們只好改變路線,直接反對李常受。
當張湘澤漸漸發現他們有問題時,就和他的內人張師母談到這事。他們都感覺應該找張郁嵐交通(張晤晨常在海外)。張郁嵐就誠誠實實地說:“這一班人,特別是其中有一、兩個,就是押沙龍。”意思是,他們是李常受所生的,是李常受傳福音才得救的,是李常受帶着長大的,是李常受所保護的,可以說他們就是李常受屬靈的兒子,現在卻要起來背叛,完全是押沙龍的樣子。
如此一來,張湘澤的眼睛得了開啟,知道這班人是在那裡作什麼。他就問張郁嵐:“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呢?”若是照着軍人的感覺,那是很乾脆的,就是把他們都停下來,不讓他們再鬧。然而,張郁嵐說:“這不是我們能作的,只有等李弟兄,看李弟兄怎麼作。”張湘澤說:“我們怎麼辦呢?”張郁嵐說:“禱告。”從那一天起,他們一同為這事禱告。不久,異議者中間有一位寫信給張湘澤,要他到台南傳福音。張湘澤心裡想:“我明明知道這是押沙龍,我怎麼能和他有交通呢?”他就再找張郁嵐交通,張郁嵐說:“我們禱告。”禱告以後,張郁嵐說:“你可以去,因為我們還是盼望能挽回他。”張湘澤說:“你們都挽回不了他,我怎麼能挽回?”張郁嵐說:“主要作什麼,我們不知道,也許主在你身上能作一點。”張湘澤經過一段時間的禱告,裡面實在有個心願和負擔,若是能把他們挽回,當然是好,所以他就去了。
他到台南以後就發現,他們表面上是請他去傳福音,其實裡面有兩個用意:一個是要得着他作他們的同伴。對此,主早給了他恩典,也給他亮光,看見這是押沙龍;另一個,就是他們盼望他帶消息給前面幾位弟兄。所以晚上傳福音,白天就從上午到下午一直交通。徐爾建一再說,他是李常受所生的,他和李常受絕無問題,他順服李常受像順服父親一樣。他拿出李常受寫給他的信,說:“你看,這是李弟兄給我的信,我們之間毫無間隔,所有外面的傳言都是假的,你千萬不要信。今天我當面對你講,我對李弟兄沒有問題。”張湘澤就把他知道的一些事,一點一點地追問他,結果他都說沒有問題,全是別人的誣告和謊言。這叫張湘澤很為難,他就把這件事帶到主面前,求主來顯明,來暴露。回到台北後,張湘澤和張郁嵐交通到這種情形,弟兄們就考慮把他們統統請來交通。
一月期間,工作安排曲郇民離開高雄,應邀訪問東京。當時東京聚會人數,約在四十人左右,其中只有兩三位日本籍聖徒。而富士山又有二、三十位,其中有幾位西國聖徒。他們原是受公會差派到東京作工的,後來覺得宗派、差會不對,就離開他們所在的公會,也離開東京,到偏僻的富士山開工。由於曲郇民要在東京住一段時間,所以需要有別的同工到高雄服事。這一來就安排徐爾建從台南到高雄,而把鄭大強從高雄調到台南,結果徐爾建就在高雄領頭了。但因他生性驕傲,藐視一切,仍在高雄說:“李常受是沒有啟示的宗教領袖。”這話非常厲害,既驕傲又反權柄。高雄的弟兄姊妹非常單純,對於作話語出口、帶領的人,都很尊敬。大家認為徐爾建是個屬靈人,卻不知道他在背後所作的,統統都是“反”的事情。弟兄們無法將實情告訴他們,深怕會在召會中帶進更多的是非,所以實在為難。有一次,張晤晨到中南部各地看望眾召會時,聽到異議者論到李常受的話,就覺得這件事情實在太嚴重。回到台北,他把這事交通給張郁嵐和孫豐露。張郁嵐說:“這個時候,李師母病重,李弟兄心情很沉重,我們不能再把擔子加在他身上,現在不能向他提出來,我們先來挽回好了!”於是,他們就請那幾位異議者,他們都來了!
孫豐露是個非常誠實、正直的人,他從前是法官,所以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是肯定的。在交通里,以往反叛的人曾對他講了些背叛的話,他一字不差地提出來。然後,他對坐在對面的徐爾建說:“弟兄,你對我說,你今天看見了最高的異象,李弟兄是完了。除非跟隨你,否則前面沒有路。這是不是你講的?”對於他的提問,徐爾建一會說:“我真的講了麼?”一會說:“唉,我沒有這樣說,你有沒有聽錯啊?”這就暴露出一個人的人格,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然而,以後兩次、三次在張郁嵐家交通。交通來交通去,像張郁嵐、張晤晨、鄭大強、曲郇民等這些弟兄,在異議者的感覺里,都是沒有屬靈異象的人,連李常受都不行了,算不得什麼。交通到末了,弟兄們沒有辦法。
四月,前李師母病故,李常受把她安葬之後,準備去菲律賓。當時,他是每年去一趟菲律賓。這時張晤晨和張郁嵐來找他,說:“我們把一些事扣到今天,是因為李師母生病,你在試煉中,我們覺得不應該再加給你重擔。現在李師母已經安葬了,我們需要把這事情告訴你。”然後,他們就把異議者的一些事告訴李常受。
之後,李常受立即召開一次全台同工聚會,在聚會中他說:“現在有確實的消息,在我們將近百位同工之間,有幾位對這個工作非常有異議,要走另一條路。我覺得很可惜,因為從一九四九年至今,十年之久,可以說我們中間一向是和諧的,並且這個和諧的確帶進了主的祝福。然而,現在我確實知道,有幾位弟兄有異議。由於我一、兩天之後就要出門,沒法和你們坐下來交通。所以請你們眾人來,把我心頭的話告訴你們。我願意你們知道,我所走的這條路,我帶領的這個工作,還要繼續往前去,絕不能更動。在這條路上我是不會改變的;你們不要等我改,我是不會改的。你們若認為你們真看見了另外一條屬靈的路,覺得你們的路高,我盼望你們高就,你們就去正大光明地走那條路,不必作這個,作那個。我希望你們清楚,大家都是主里的弟兄,雖然你們是我帶領的,還是我們的弟兄,但請不要在這裡作陽奉陰違的事。我要告訴你們我的立場、我的決意,我不會改變。這條路我要一直走,這是倪柝聲弟兄幫助我所走的路,我還要繼續走,這就是我的態度”
那時,李常受對張晤晨和張郁嵐說:“按原則,這幾個青年人,應當從工作上退下去。”然而,兩位張弟兄都替他們求情,說:“李弟兄,這些材料可惜了,還是給他們機會吧!”同工聚會之後,弟兄們抽空到烏來山上稍作休息。那天,眾人都散步去了,只剩下李常受和鄭大強,在後邊沿着河岸散步。李常受說:“大強弟兄,我們同工如同軍隊一樣,在軍隊裡不可以有異議;一有異議,士氣就沒了,仗也不能打了,所以按規矩,這幾個人應該停下工作。”可是,鄭大強說:“再寬容寬容吧,青年人都會做錯事,再給他們機會吧!”除了這三位弟兄為那幾位異議者求情外,曲郇民也有相同的感覺,因此李常受就考慮,他出國在即,四位弟兄們的感覺又跟不上,這件事只好作罷。
六月,李常受赴菲律賓,並在那裡領讀約翰福音三十餘篇。九月,他從菲律賓回來,因着弟兄們提議,就在台北三軍球場有大型福音聚會,到會的人數在一萬人以上,很多人悔改得救。這時在高雄的徐爾建,代替曲郇民來見李常受,請他在高雄也傳一次這樣的福音。李常受知道他是有異議者之一,但他仍然盼望他先前所說的話,在他們裡面有功效,他仍願意信任他們,因他的感覺都是積極的。因此,他就去了高雄,在高雄大體育館傳福音,與會者約五千人,情形也相當不錯。然而,在福音聚會開始,李常受要出來講道前,徐爾建替李常受作了一個這樣的介紹:“這是我們中間‘最前頭’的一位弟兄。”話雖然積極,但這過度的褒揚,反而讓人覺得裡面另有故事。
福音聚會期間,有七位日籍聖徒隨同曲郇民到台北,正好趕上福音大會,並參加了後來為期三、四個月的訓練。但那西國弟兄們早到台灣後,只與西教士有交通,就產生難處,不願走主恢復的路。到後來,日籍聖徒回去,處處受壓制。但過了幾年,西國弟兄們統統回國去了,只剩下日籍聖徒。從此,他們和台灣的交通不斷,這樣,日本弟兄姊妹就進到了主恢復的流中。
十月,全台開始有“生命與事奉訓練”,查讀摩西五經,另外每周三、四晚配合台北的事奉訓練與約翰福音信息二次特會。那些持異議的青年同工,也一同住在工人之家受訓。在年底的時候,李常受在台北訓練帶領查讀約翰福音講到第二章時,他說:“根據二章十九節,主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將它建立起來。’我確實知道,現在這裡有幾位同工,反對這個工作,破壞這個工作。我願意告訴你們,若是台灣的工作是主作的,無論你們在這裡怎樣破壞,主都要在復活里把它再建立起來。”他講完這篇信息後,沒有繼續講第三章,因為受訓的人中有人想造反。從這時起,他就容讓那些異議者,沒有再去作什麼。
可是,在這次晚上散會後,一位異議者回到工人之家,就說:“建造什麼?違章建築,還要拆除。”後來有人質問他,他卻說,他是在說笑話,是指着另一位同樣有異議的人的名字說的。可見,他們有這樣的存心,是這樣的為人,還能事奉主,還能走主恢復的路麼?再則,在訓練期間,有一天這些持異議的人,在工人之家對黃共圜說:“你要知道,李弟兄了了,圍繞他的那些弟兄都要裝棺材了!”並且,他們還威脅說,如果黃共圜不聽他們的話,他的前途就在他們手中。此外,有必要提及的是,馬尼拉的吳仁傑也來參加了這次訓練。但他一到周末,訓練休息了,就不留在台北,總是到外埠跟那些異議者聯絡,暗中醞釀反對的事。對此,李常受曾說他不對,他裡頭就氣起來。等到訓練結束,他回到菲律賓,第一篇信息就說台灣也有不服的,也有造反的。隨後,他開始聯絡那些有錢有勢、愛世界、對李常受屬靈帶領不滿意的人,與他們連成一氣。
對於那些愛世界、有錢有勢之人的難處,現在來舉些例子。李常受在馬尼拉住久之後,他就了解當地真實的情形。他發現馬尼拉聚會的開頭,不只立場不清楚,異象也不清楚。不僅如此,那裡的人非常重人情,世界的味道很濃。他在那裡講屬靈的道,不是特別去對付這兩件事,但很自然的就講到對付人情、對付世界。這一講,就講了十年之久,並且越講,越有相當的弟兄姊妹得幫助。然而,幾年下來,有些愛護他的人,就覺得他不太懂人情,不太給面子。譬如,有位做生意很成功的弟兄,他的母親過世,李常受和大家就一同去參加喪禮,但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這事情就得罪了那弟兄;事後,他很不滿意地說:“我非常尊敬李弟兄,在財物奉獻上我非常顧到召會,但我母親過世,他是領頭的,應該有特別的表示。”從那時候起,他就非常不滿意李常受,暗中就有消極的話出來了。
再來看,在馬尼拉,行婚禮乃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因着李常受講到要對付世界,弟兄姊妹接受這個幫助,就不要世界了;但在行婚禮的事上,有的人就是不能脫開世界的那一套。會所不給他們行婚禮又不行,因為在馬尼拉,在禮拜堂行婚禮是天經地義的事。於是到末了,弟兄們經過交通後,就有一個非正式,也非尋常的定規:凡結婚時,不要世界那一套,只要簡簡單單的在主面前,和弟兄姊妹有聚會、禱告的,就在會所樓上;誰要世界那一套,又化妝,又照相,又有這又有那的,就在樓下。這樣作以後,有些人裡頭就有了怨聲,開始不滿意。這類的難處,也成為他們反對李常受的理由。
同年,有少數弟兄們從台灣和菲律賓,移民到巴西。
一九六0年
三月,香港召會出現“異端”質疑事件。陳則信認為李常受講“基督是靈”,乃是破壞了傳統“三位一體”的道理,並寫信給張郁嵐,定罪李常受講異端。雖然他後來寫信向李常受認罪(見一九六四年),但從這時起,就開始有了道理的爭論,以後在香港召會關於李常受所謂“異端”的謠言都來自陳則信這個源頭。關於“基督是靈”,請見一九五四年的內容,裡面附註說明有詳細闡述,這並非李常受起始所講的新道理,早在幾十年前倪柝聲就已講過。可陳則信定罪的存心和動機是什麼呢?
就在異議者鬧“異端”的時候,巴若蘭小姐住到香港。在一九五五年,她曾寫信給李常受,說她有負擔和另一位姊妹再到遠東來,李常受回信說可以。以後,她們覺得香港的生活習慣比較方便,就住在香港。當李常受訪問倫敦到史百克那裡時,她們也回到英國,並照着史百克安排,負責替他們作飯並接待。再以後,這兩位姊妹又回到遠東,先到菲律賓留一段時間,然後到香港。一九五九年秋天,在台北三軍球場有大型福音聚會時,巴若蘭也去參加了,她一路跟隨,很受感動,便寫了一封信給西方的朋友。大意是說,台北的召會生活,是高到不可再高。她留在台灣三個月後,就再落住香港。巴若蘭小姐年齡比李常受大,真理不能說不認識,在煙臺藉着交通,也幫助過倪柝聲經歷聖靈的澆灌,又有文學造詣,但她到了香港就被異議者破壞了。
四月,有連續四周的少年屬靈訓練,菲島五十餘人抵台參加。
十月,李常受第二次赴美,在那裡住了一個多月。他在那裡觀察,了解那裡的聚會是沒有立場的。換句話說,是沒有基礎的。因為江守道不太注意立場這類的事,在大陸時,他從二十二、三歲開始全時間作工起,就是這個作法。因着江守道安排聚會,要他講道,所以他就在聚會中釋放了至少十多篇信息,從創世記二章,講生命河怎樣流出生命水,產生建造的材料,然後說到建造需要一個基礎,這個基礎就是立場。
那時,他們平常的聚會,多半在老顧勒-尤金(Eugene Gruhler Sr.)家裡,只有主日在一個租來的地方聚會。老顧勒是紐約聚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也是德國人,非常直爽,又很堅強。有一天晚上,幾位負責人在他家聚會,他就很直接地問江守道,為什麼在紐約對他們講道這麼久,從來沒有講過立場?江守道說:“我講過了,你們不在意聽。”
不論有沒有講過,總之,那裡沒有立場這個基礎。在聽了李常受的信息後,他們得了很大的幫助。幾位負責弟兄當中,除了老顧勒,還有一位老克拉克(I.Z.Clark),他從前是個相當有分量的西教士,在巴西傳教;他們二位都到倫敦史百克弟兄的貴橡住過,參加過特會,也接受過屬靈的帶領。在李常受和他們談話時,他們表示從來沒有聽過立場,現在聽見了,覺得非常寶貴,非常欣賞。
李常受就趁機給他們打立場的基礎,他對他們說:“史百克弟兄的確有他一份屬靈的分量,他着重基督身體生命、屬靈那一面的原則,例如在身體裡應當有交通等。照着史弟兄給我們的幫助,我們在紐約想要在身體裡有交通,若是顧勒弟兄主張這個作法,克拉克弟兄主張那個作法,兩個人主張不一樣,怎麼交通?在哪裡交通?所以,我們必須看見,有一個確定的立場作規範,乃是必需的。在紐約不是僅僅兩個人,可能有很多人得着幫助,盼望有交通,但這許多人要如何交通?如果沒有一個確定的立場作規範,一旦有不同的主張,一定會造成分裂。所以身體的交通,在實行上的確有立場的需要。”他們很接受這話。
之後,李常受就離開紐約,到舊金山、洛杉磯,停留了一些日子。舊金山有位弟兄叫馬健源,他們夫婦曾經在台北住過幾年,得着幫助,並且受過訓練。一九六0年以前,他們來到美國,就住在舊金山。舊金山的聖徒,多半是從青島移民過去的,他們在真理、生命上,強而有路的並不多,可以說幾乎沒有。因此,在那裡的聚會,沒有什麼進展。馬健源夫婦到了後,也找不到出路,就考慮再回台灣。李常受對他們說:“一九五八年我到過舊金山一次,這次是我第二次來,我裡面有個奇妙的感覺,覺得從現在起,主在美國西岸要有一個起頭。我說不出理由,但的確有這個感覺。”然而,他們仍然覺得沒什麼可作的。
那時,洛杉磯魏摩蘭那裡的負責人,就是一九五七年左右,在紐約用史百克“貴橡”那裡的權柄,解散紐約聚會的哈利生。他對倪柝聲的印象很好。因為一九三八年倪柝聲住在倫敦時,他從倪柝聲得了不少幫助。加上一九五五年,史百克訪問台灣,照了許多幻燈片,帶到歐美地區放映,極力稱許台灣眾召會的情形,也給哈利生很深的印象。所以,他覺得張宜綸既是倪柝聲的內弟,又是李常受介紹到他那裡聚會的,一定相當不錯,就請張宜綸講道。
張宜綸早已得了復興,熱心到一個地步,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地方立場,儼然是個“立場專家”,專講召會立場。然而,哈利生就是不喜歡聽立場,二人如同南北兩極對峙。他沒有辦法明明地禁止張宜綸講道,又不希望他講。張宜綸也懂得,但他非講不可,所以這就講出問題來了。
在魏摩蘭的聚會裡,比較有心追求的人,其中有英格斯-約翰(John Ingalls)和雷雅各(James Reetzke)。他們一個讀神學院,一個教書,都有點學問。他們越聽越有味道,就完全接受了。另外,還有二十幾位中國弟兄姊妹,也都個個接受。張宜綸不僅在聚會裡講召會立場,在家裡更是講。經常弟兄們吃過晚飯,沒事可作,也不去娛樂,都跑到他家,他就給他們上召會立場的課。天天講召會立場,講得很有味道,馬健源也在旁邊加強,使這些原來不清楚召會立場的聖徒,個個都清清楚楚。
有一天,哈利生請李常受和馬健源到他那裡。白天在他家吃飯,晚上就在張宜綸家有特會,哈利生夫婦和另外一位負責弟兄也來了。李常受知道晚上的聚會,醞釀着一些事,所以沒有馬上開始釋放信息,只講了一點以弗所書四章的七個一,一個身體、一位靈等。講過之後,張宜綸就起來提問題。他說:“李弟兄,我們在魏摩蘭聚會,但是現在哈利生弟兄告訴我們:‘你們這些中國人,到另外的地方去,不要到這裡來,你們自己去聚會吧!’請問,這個合乎不合乎聖經?”只見哈利生滿臉通紅,李常受就問他:“哈利生弟兄,是不是有這回事?”他實在很難回答,“阿…阿”了半天說不出所以然。馬健源立刻掉頭問另外那一位負責弟兄:“弟兄,到底哈利生有沒有說這話?”那位弟兄答得很有智慧,他說:“我覺得哈利生那天說的話不太合聖經。”哈利生也沒有否認,大家就靜默下來。
在這之前,雙方就已有些爭論,哈利生說他們那個聚會是正統的,張宜綸就說那不正統,因為沒有立場。所以,那一天李常受說:“至於哈利生弟兄那個聚會是或不是正統,現在不要太去斷定。無論如何,今天我們在哈利生家吃飯時,哈利生還答應說,他們願意逐漸改進。你們應當給他一個機會,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改進,以後就上軌道了。若是你們聚了一段時間,他一直不改進,到那天你們再離開也不遲。過去的讓它過去吧,今後你們弟兄姊妹照舊聚會,看看哈利生弟兄那裡的聚會,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講完這些話,大家都同意,張宜綸也平服下來,答應繼續回魏摩蘭聚會。第二天,李常受就回遠東了,而那些中國聖徒真的回去聚會了,卻萬萬沒有想到,哈利生竟然開始在聚會中,頻頻責罵他們,也責罵那些和中國弟兄們站在一起的人。
當李常受從美國返回台灣後,聽到馬尼拉召會的繆紹訓和吳仁傑這兩位領頭的同工反對他的帶領。於是,他就寫信告訴那裡的長老們:“你們那裡的情形,我都聽見了,我不會再去了。我當初去帶領你們,是你們交給我,願意接受我的帶領,所以我去。現在,你們竟然是這個光景,我何必再去?”
同年,單單台北的聖徒,人數就有二萬多;從這一年開始,張晤晨從主接受負擔並由工作差遣,經常到馬來西亞,帶領那裡的眾召會,幫助聖徒堅定持續在使徒的教訓與交通中。他也多次到檳城、怡保、實兆遠、東馬各地,以及去新加坡,牧養並照顧那裡的眾聖徒。以後,藉着張晤晨對聖徒們的鼓勵和財物奉獻的帶領,及聖徒們同心合意地擺上,到一九六三年,在吉隆坡的召會就興起了。
一九六一年
春天,李常受有負擔將基督是賜生命的靈供應給台灣的聖徒。然因原有詩集中缺少此類詩歌,他就花兩個月時間,撰寫了八十五首新詩,後稱為附本詩歌,主題皆為基督、那靈、生命、召會(基督的身體)。這些詩歌有一些被翻成英文,收錄在現今英文的詩歌本里。
四月十九日,那幾位背叛的人中在高雄領頭的徐爾建,以黑函的方式,寫信給馬尼拉的繆紹訓,信中有許多詆毀李常受的話。同時,他又以署名的方式,寫了一封信給李常受,信里把李常受捧上了天。過了不久,這兩封信都被李常受收到了,因為那封黑函,被一位非常愛主的弟兄看到,知道這是在搞破壞,就抄了副本寄給他。
雖然李常受在去年底就曾寫信給馬尼拉召會的長老們,說他不再去,但長老們回信再三請求:“你上次來時,曾應許青年人,一九六一年要帶他們到碧瑤山上去,好好給他們一個帶領,無論如何你要履行你的話。”於是,李常受就說:“好,我去,但只到馬尼拉停一下,就上碧瑤山去帶領青年弟兄們。完了之後下山,我就立刻離開馬尼拉,我不到會所去。”長老們也就答應了。
五月,李常受到菲律賓後,就帶領青年人在碧瑤山上受訓。這次參加的人很多,是空前的,青年人都活過來,個個禱告;聖徒們唱着“榮耀基督,親愛救主,禰是神的榮耀顯出”等新詩歌,個個得了釋放。當訓練結束時,李常受準備立刻離開馬尼拉,不到會所去。可那幾位長老就圍着他,請求他下山後,在主日講一篇道再走,好對當地聖徒有個交待。他雖感為難,但還是答應了。然而,那幾天馬尼拉召會正有人印製單張,其上寫着“打倒四長老,趕走李常受”,到處分發,局面紛亂。當長老們得知這情形後,就覺得李常受應該延緩下山。這樣,過了幾天,李常受才返回台灣。
馬尼拉召會的風波,是台灣鬧事者徐爾建等人挑起來的,而台灣一直延續的鬧事是馬尼拉那些反對者所鼓動的,就像希律和彼拉多一樣,他們是聯起來的。不久,魏光禧就有負擔去看望那裡的召會。他到那裡去幫助時,事情就發生了。有一天,繆紹訓和吳仁傑,連同那班有錢有勢的人,聯合行動說,他們是召會產業保管委員會的人,主席也是他們的人,所以他們有權柄,把會所封起來,不准人使用。隨後,當長老們帶着弟兄姊妹到會所守晨更時,就看見會所門口有一個當警察的護衛兵,拿着長槍把門站崗,門上貼着告示說,沒有保管委員會出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進會所。
於是,魏光禧和長老們,以及那些愛主的人,就一同召開緊急會議,又只好另找會所聚會。後來,在馬尼拉被反對的人占領去的那個聚會,完完全全又回到李常受未去帶領以前的老樣子,歸回原來那個不清不楚的情形。而那些清心愛主愛召會的弟兄姊妹,被聖別出來,在新找到的會所,有了一個新的起頭。這就給人看見,雖然在召會中鬧事的人,在那裡大肆破壞,但感謝主,還留下一班老根、老本,托住了那些新長出來的青年人。他們在會所被霸占後,另租房子聚會,就在那裡長起來了,叫那些鬧事的人大為吃驚。老枝子砍掉,嫩枝長出來了,繼續這道生命的暗流,也維持了主恢復的見證。從那時起,他們就向馬尼拉周圍開展,到一九八一年的時候,在大岷區就有六處召會,還有碧瑤、宿務、伊里干、三寶顏等,共興起十處召會。
除了這些之外,在菲律賓還有一個大島,叫民答那峨(Mindanao),這一區的當地語言是維薩延(Visayan)。這一個地區的召會,是借着一位華僑弟兄興起來的。他從小就到民答那峨,會講維薩延話,並且也懂一點英文和中文。他得救後不久,李常受就到了菲律賓。在一九五一年的時候,李常受把“聖經要道”六十題,刊載於《話語職事》中,那弟兄就把“聖經要道”六十題,統統翻成當地的語言,不僅自己講,自己翻,還自己印行,並且作了一些詩歌,實在有恩賜。他娶了一位當地的女子,他的樣子長得也像個當地人,不過他實在是個中國人。在那裡,他什麼都不用,只單單用《話語職事》、“聖經要道”這一類的材料講道、傳福音。結果,他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步,在三十年內,就建立起一百一十二處召會。到一九八一年十一月,菲律賓總共有一百二十二處召會,約有一萬六千多聖徒。
七月,史百克給李常受寄來一封信,就着那些風言風語(異議者挑撥說李常受講了對他和他職事不利的話)有些交通。李常受根據那封信,回信給他,告訴他,因他對召會立場有異議,並且把這些異議寫給其所帶領的同工,這事所引起的局面未清理之前,弟兄們很難再請他來。這使史百克感覺很失望,以後他就加倍定罪地方召會。
十二月十四日,李常受第三次赴美,在紐約住了一些時候,照樣有特別聚會。有一天,他和江守道外出,江守道在路上告訴他:“李弟兄,你去年來,釋放了立場的真理,實在給紐約召會莫大的幫助,使紐約召會有了一個基礎。”江守道的話很誠懇,李常受聽了也很喜樂。因為這話從江守道口裡說出來,不太容易。以後李常受就到了西岸,住在西雅圖,在那裡傳福音。
同年,巴若蘭小姐特地從香港到台北,在同工聚會中表示,從前她只曾交給召會,不曾交給工作,現在她願意交出來給工作,不只服從召會的權柄,也服從工作的權柄。她要求李常受為她按手,但李常受靈里不在乎形式上的事,覺得既然她在同工聚會裡已經宣布,他也默認了,所以就沒有那樣作。這也許使巴若蘭小姐產生不太積極的感覺。等到台北召會的長老聚會中,她再次說到要專一接受工作的權柄。她是有這樣的心願,但是,當她再度回到香港後,很快又中毒了。
一九六二年
四月,李常受在舊金山附近開特會,有三、四十位於洛杉磯和張宜綸在一起的弟兄姊妹,大多是中國人,少數是美國人,也開車來參加。這是主在美國工作的顯明。這期間,他們問李常受:“李弟兄,那年冬天,你告訴我們還是回去聚會,我們照作了,但是回去之後,哈利生弟兄在聚會中不講別的,只是罵我們。你看怎麼辦?”李常受對他們說,“你們還是要禱告。”他們聽了他的答覆很失望。從那時起,他們就說:“有事不要去問李弟兄。你問他,他一定告訴你,還是要禱告,所以不用問了。”同時,英格斯和李常受也有交通,他剛從洛杉磯城中的南加州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被美孚煤油公司聘用。然而,他有一個負擔,願意全時間。李常受看這位弟兄情形不錯,已經二十七、八歲,讀過神學,也有聖經知識,就對他說:“你若是有這種感覺,在禱告中實在有主引導,你可以這樣作。不過你要知道前途的艱難,總得在主面前有信心。”
五月,紐約的老顧勒退休,到洛杉磯訪問。他一到洛杉磯,張宜綸、英格斯這些弟兄們,就把哈利生的事交通給他,問他是什麼看法。老顧勒帶着責備的口吻說:“你們為什麼不開始召會聚會?你們應該可以了。”這班弟兄們因此得着相當的印證和鼓勵。當晚,英格斯就在主面前定規,要帶頭開始有召會生活,正式開始站住立場的聚會,也開始擘餅。第二天,他和弟兄們交通,眾人都非常響應。經過多方禱告後,他們就完全脫離魏摩蘭那裡的聚會,另外開始在地方立場上聚會,成為在洛杉磯的召會。這個開始,比紐約召會清楚,也比舊金山召會強壯。之後,他們打電話到西雅圖,告訴李常受這件事,他問:“你們清楚麼?”他們說:“清楚。”李常受就說:“你們既清楚,就往前去吧!”
十一月,李常受和台北召會的弟兄們通信,定規十八日回去主領特別聚會。就在動身前兩三天,他受主引導,裡面有很重的負擔,覺得應該在美國留下來,好好開工,把遠東的工作交給弟兄們。於是,他立刻拍電報給台北的弟兄們,取消特會,留在美國。然後,他從西雅圖打電話給在洛杉磯的張宜綸,告訴他已經定規暫時不回台灣,過幾天要到洛杉磯,在那裡長住一段時間。
十二月初,洛杉磯已經有擘餅,並且是站在地方立場上聚會,同時英格斯也全時間事奉了。由於弟兄們定規月末有十天特會,李常受和英格斯、馬健源,從月初就有三周的時間,天天上午八點到十二點,在張宜綸家跪在一起,專門為着主在美國的行動禱告,那是確定的禱告。二十一日,在張宜綸家開始特會,李常受用英語釋放了“包羅萬有的基督”,正式將主恢復的工作帶往英語世界。這次特會來的多半還是中國弟兄姊妹,舊金山和薩克拉曼多的聖徒也來,共有七、八十人。再過幾天,西國聖徒就加多了;以後幾次,人數越來越多。等到十天特會一過,這些西國聖徒立刻邀請李常受,他就開始外出訪問。
在李常受定居美國後,他把台灣的工作交由張晤晨及張郁嵐二位弟兄負責。在以後的四年裡,兩位張弟兄每一、兩周都有一封信寄給他,常常提到那些有異議的人怎麼鬧事,怎麼暗中破壞。那些異議者也非常響亮地喊着他們看見了異象,並喊着年長的弟兄們沒有異象。他們看見的,就是所謂“豐滿的基督”、“寶座上的基督”。其實,聖經中沒有“豐滿的基督”,只有“基督的豐富”(弗三8)和“基督的豐滿”(弗一23),這是指召會是基督的彰顯說的。他們這樣喊着鬧着,乃是斷送他們自己屬靈的前途。而李常受給兩位張弟兄的回信往往就是這段話:“讓他們作吧,看他們能作多少。你們一點也不要擔心,台灣島上的工作若是出乎主,他們就不能拆毀;拆毀了,主在復活中還要建造起來。若是他們能拆毀,那豈不是應該拆毀?我們不要擔心。”
順帶一提的是,在馬尼拉事件後,徐爾建從馬尼拉回到台灣,就在高雄開始有另外的聚會。但因其他四位異議者不再擁護他、同心合意要把他剔除,這完全出乎他自己的預估。於是,在他失去領導權後,正逢馬尼拉鬧事的人歡迎他,就舉家遷到馬尼拉去了。他在出國前,高雄召會為他愛筵送行。他照例起來臨別辭言,話里的意思竟然是說,他得的恩賜太大,高雄地方太小,容不下他,所以他必須到海外去開發。等他到了馬尼拉,那裡鬧事的人帶着他,去訪問一些主要事奉的人。他到了一位多年在馬尼拉召會忠誠事奉的姊妹家,對她說:“你要知道,現在全地只有兩個恩賜,西方的史百克,和東方的我。”他也對另一位姊妹說,他們要辦屬靈大學,因為李常受沒有這個資格,也辦不來。然而,這一個恩賜那麼大的人,後來到哪裡去了呢?他曾經講過十字架對付肉體一百零八條,這一百零八條又到哪裡去了呢?
同年,江守道從美國到了香港,香港召會向他關門,連平常的聚會也不許他講話。之後,他回到美國,就將這事告訴李常受。而在香港的巴若蘭小姐,她向一位在台灣認識的美國姊妹灌毒素,說李常受是個被神廢棄的人。那位姊妹後來回到美國,特地到洛杉磯見李常受,也將這事告訴他。
此外,新加坡召會發生分裂。這主要有幾個原因導致,但實際來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有些人心不清潔,想奪天下,不能真正接受十字架的破碎。無論是在台灣,還是在馬尼拉,或新加坡,都是如此。
起先,由於李常受回復史百克,說台灣那個局面未清理之前,弟兄們很難再請他。於是,史百克就由失望轉為定罪,他認為地方召會狹窄、閉關,受“閉關弟兄會”教訓的影響。教訓全部的歷史,就是一個分而又分的歷史,而李常受是那個教訓在遠東最有力的解釋者。就是說,一切分裂的責任,都歸罪在李常受身上,也歸罪於召會的立場。這些話在他寫給一位馬尼拉召會鬧事者的信里,都可以看到。而那鬧事者接到那封信,認為可以作為攻擊李常受的王牌,就作了複本,寄到新加坡給陸忠信;陸忠信又作了複本,分送給人。後來,連李常受都輾轉得到一張。
新加坡的聚會從一九三四年開始,有位王開森在那裡。他們那時是看見了一點真理,但不是太清楚。爾後,有所謂同工中的陸忠信(他也是在福州參與革除倪柝聲中的一位)到那裡作工。李常受和他初識是在倪柝聲於杭州結婚那次得勝聚會中。那時,陸忠信還在聚會中領詩,李常受乃是根據這個,以為他已經和倪柝聲有過對付了。實在說來,陸忠信在新加坡作工,從起頭就沒有把新加坡帶到一個清楚、確定的基礎上。
在一九四八年,倪柝聲的職事恢復後,又在鼓嶺山有訓練,陸忠信也去訪問。在那次訓練里,倪柝聲非常着重的一個點,就是要同工們受完訓後,不要再像從前那樣到各處跑,都要在一個地方住定下來。那次的訓練,他着重看見耶路撒冷的路線,就是住定下來的路線。而一九三七年所看見的,乃是安提阿的路線,就是出外作工的路線。所以,倪柝聲說:“你們都要到一個地方住下來,並且在一區之內,選擇一個比較大的地方作中心。同工們都住在那裡,重要的同工也要在那裡作長老,並且作帶頭的長老,帶領那裡的召會。”
陸忠信在新加坡作工,不太受重視,也不是很愉快。他從倪柝聲的鼓嶺山上訓練下來,一回去就將所聽見的大講特講。他說,地方召會都要交給同工們,同工們要在那裡帶領,並且用福州城裡交出來的事作例證,要大家都得交出來。他的意思是,他回到了新加坡,要新加坡交出來,也就是交到他手裡,讓他來帶領。他這一講,就把王開森講反了。王開森說:“從前我們很尊敬倪弟兄,他在《工作的再思》裡說,有了召會,設立長老,就要把召會交給長老,同工們要出去跑,不要過問召會。現在,鼓嶺山上又變了,說什麼耶路撒冷的路線,由同工們來接收召會。”可以說,新加坡是第一個定罪福州事件的。實際上,福州事件就是一個福州城的聚會,交出來了,交給工作去接收。陸忠信卻是適得其反,吃了閉門羹。同時,王開森說:“我們雖然沒有見到李弟兄,李弟兄當然是和倪弟兄站在一起。”在這之前,新加坡也有人請李常受和他的同工們去,但陸忠信這麼一作,新加坡召會就向弟兄們關了門。
說起來,新加坡召會根本不認識李常受,是因為陸忠信在那裡,大賣李常受的牌子,因為倪柝聲被關監了,他只好賣李常受的牌子。在一九五三年的時候,馬尼拉有一個國際聚會,陸忠信從新加坡到了馬尼拉,在那裡,他又賣李常受的牌子。這時,王開森就認定陸忠信和李常受是合起來的,便更加反對。
之後,陸忠信又去了馬尼拉幾次,都住在工人之家。有一天聚完會,大家回到工人之家,坐下來交通。在交通中,李常受就對他說:“你在南洋,新加坡跑印尼,印尼跑泰國,你怎麼能這樣一直跑?你看你到底跑出什麼結果來?”也有那麼幾次,長老們請他講道,他在講台上,講來講去,就是講受浸要先到水裡浸一浸,只能講這麼一個道。這是幾十年前,開工時的道,脫宗派、受浸、蒙頭、擘餅等。但他竟然在那個時候,還講這麼一篇老道,講得大家垂頭喪氣。所以那晚李常受才說:“陸弟兄,你這是怎麼回事?”然而,這事以後,陸忠信告訴人說,他聽見李常受那一篇話,真是感覺羞恥。本來他是站在倪柝聲那一邊的,站不成,就轉來站李常受這一邊,可結果倒是給李常受責備了一場,所以他只好反了。
在馬尼拉事件爆發後,陸忠信在新加坡立刻響應,就馬上受到王開森的歡迎,因為不再認為他和李常受是同路的。於是,他們就在一個主日聚會裡,站起來正式聲明,不要召會立場,也就是不走召會的道路。他們這一聲明,就出了事。因為在新加坡,還有幾個懂真理的人,他們這一班人就不能接受,並且說:“你們既是正式聲明,不要召會立場,你們就不走召會的路了,那你們和公會就沒有什麼兩樣。我們從前脫離公會,今天我們也只有脫離你們了。”所以,他們就出來,開始另有聚會。此後,張晤晨一直去堅固他們,到一九六五年,李常受去看望他們時,這班弟兄姊妹人數就擴增到一千多人,並買了地,準備建造會所。
一九六三年
一月,李常受接受許多基督徒團體的邀請,開始在美國各處訪問,不僅在加州南部的洛杉磯一帶,也到別州去。總是每到一處,這一處就開了另一處的門;到另一處,另一處又開了再一處的門。這些訪問的對象,全數是美國人,沒有中國人。在此就有同樣的故事,開頭是一班中國聖徒,移民到美國去建立一個基礎,等往外開展時,就開展到美國人中間。
這裡也給人看見,主的恢復不是基督教一般的工作,由差會打發傳道人出去作工。主的恢復乃是裡面的生命往外擴展。雖然先擴展到紐約時不太上軌道,以後到舊金山也不是那麼強壯,然而總是有些擴展,最終擴展到洛杉磯,就比較上軌道,也比較強壯了。洛杉磯的恢復,實在是主興起來的。因為張宜綸原來是冷冷淡淡,直到他快到美國的前幾年,才被主復興起來。主藉着他,把恢復中生命的流帶到美國,並且先得着幾個美國聖徒。爾後主就給李常受負擔,要他到那裡正式作工。主在美國的恢復就這樣打開了。
七月,在洛杉磯附近的阿特迪那(Altadena)有六周的訓練,先有特別聚會,李常受釋放了四篇關於“神的建造”的信息,後來出版為《神建造的概論》一書。而訓練內容,主要說到基督、那靈、生命、召會。因着弟兄們的要求,也特別講到國度的信息,以及“包羅萬有的基督”,和“實行召會生活的基本原則”。受訓者有三十位,另有七十位參加晚間的訓練聚會。
十二月,在洛杉磯的一次特會裡,李常受釋放了一篇信息,說到召會在神經綸中的地位。那個時候,他還在找更好的發表,來說到神的經綸,他所用的詞甚至不是現在英文所說的economy(經綸),而是用英文的economics(經濟)這個詞。
關於神的定旨,許多基督徒不熟悉“經綸”一詞。經綸的希臘文,oikonomia(奧依克諾米亞),中文可譯作“經綸”。此字出現於以弗所書一章十節與三章九節,其字原意指神的“家庭行政”,或在行政上的一套安排和計劃,為着神的目的。簡單來說,神的經綸,就是神的家庭管理,神的家庭行政安排,神聖的經營。這裡的經營意思是安排,就是計劃。
根據以弗所書,“經綸”乃指神的永世計劃,就是照神從萬世以前,在我們主基督耶穌里所定的旨意。這經綸在以前的世代,沒有叫人知道,故此它乃是一個奧秘。保羅稱這奧秘為歷代以來隱藏在創造萬物之神里的奧秘,這個奧秘在新約時期藉使徒福音管家的職分,向信徒顯明。這奧秘包含從過去的永遠,到將來的永遠,神所有的定旨,所以它可以說是包羅一切,包括萬有。在這奧秘里有一個安排或經綸,稱之為“奧秘的經綸”。以弗所書三章九節末句,中文和合本譯為“…之奧秘是如何安排的”,以“安排”一字解釋“經綸”。根據原文,本節可譯為“奧秘的安排”,或“奧秘的經綸”。在這裡奧秘不是形容詞,其與“經綸”同樣是名詞,“經綸”為受格,“奧秘”為所有格,這經綸將這奧秘中之各項事物安排、管理、經營,目的乃是在日期滿足的時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裡面同歸於一。故此,這經綸很自然包括神對人類所有的旨意與安排。宇宙的創造、人的被造、神的揀選與呼召、基督的成肉身、十架的救贖、召會的出現、信徒的救恩、世界的結局、基督的再臨、新婦的婚筵、國度的實現、永世的生活等等,都包括在這經綸里。這經綸貫串神、基督、靈、人、救贖、救恩、召會、末世…等諸神學題目。法理的救贖與這經綸有關,生機的救恩與這經綸也有關。這經綸包括信徒如何稱義、重生、成聖、更新、變化、模成神兒子模樣、得榮耀等過程,也包括召會如何成為基督的身體,成為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藉此,使天上執政的,掌權的,現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神的經綸與基督徒信仰的根基本身發生極大關係。以神的經綸作為聖經的主導線,十分合式,以此經綸作為聖經主題,更為恰當。假若有需要倡導任何系統神學,則此既蓋括且貫串全本聖經的“經綸神學”可謂極合資格。以此系統建立之神學,乃基於聖經本身之啟示,而非基於人為文化哲學之影響。其所涵蓋範圍,包括聖經所有主要真理,並能完滿解釋信徒所有屬靈經歷。我們相信,以“神的經綸”作聖經真理的基礎座標、神學架構,可合式地處理許多神學和釋經學上不容易處理的問題,引進新的啟發、新的亮光。因為它符合一個正確健全之基督教神學系統的所有條件。
同年,在美國開始出版英文《水流報》,也出版別的英文書籍。主又使李常受幾乎完全領會聖經中末了的大表號,這時他拋棄了新耶路撒冷是物質東西的思想,並寫了好些關於新耶路撒冷的詩歌,現今都收錄在詩集裡。
另外,因着主的憐憫,揀選吳友琦這位弟兄,把他留下來,並且以後將其帶出中國大陸,使他站在眾聖徒面前,講述倪柝聲在獄中的情形。他們曾一同坐監,相處前後一共有九年。以下內容,是一九六三年開始發生的事。
在這一年,因監房調動,就把吳友琦和倪柝聲調在同一個樓層,同一個小組,並睡在同一個房間裡。當他們彼此稍微熟識後,話題就越來越多。倪柝聲告訴吳友琦說,他是基督徒;他的妻子非常愛他,高血壓非常嚴重,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都是主的扶持,主的憐憫。他希望他的刑期能夠早一點滿了,能夠早一點出去,還能夠和妻子見面。如果他的刑期長一點,他的妻子走得快一點,今世就永遠不能見到他的妻子了。
他說,一個基督徒是不會反對國家領袖的,因為國家領袖是主讓他做的。他還向吳友琦傳福音。吳友琦得知他也是同被冤枉的,就問他:“你現在還信不信主?”他回答說:“你們不信,我信;你們沒有看見,我看見了。”這是他的原話。
有一天,監警把倪柝聲叫出去,過了很長時間才回來。他們要他放棄信仰,如果答應了,就讓他回家,但倪柝聲不同意。當時,有兩位分別姓藍(上海某個很大的醫院的院長)和姓張(上海某個縣的縣長)的,他們在天主教中都是比較有名望的;他們答應放棄信仰,一會兒監房的廣播喇叭就響了。監長講話說:“現在有兩個犯人,通過政府的教育改造,思想轉變了。表現很好,願意公開放棄他們過去的信仰,放棄反動立場。現在他們兩個人自己講話。”隨後,那兩個人就輪流講話,臭罵自己,說天主教是帝國主義利用的特務組織,並順着政府的意思說了許多,且徹底認罪悔改,甚至痛哭流涕。他們講完了,監長就宣布:“現在經過獄長(監長是監房的頭頭,獄長是整個監獄十個監房的最大的頭頭)的批准,他們兩個人提前釋放,今天就回家。”
倪柝聲何曾不想回家呢?他那麼想念他的妻子,張品蕙也在等着他、盼着他。只要他說句放棄信仰的話,就可以回家了。然而,他沒有說,因為他根本無意要這樣做。他也沒有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把手一舉,說:“朋友們!你們都要相信主!”於是,有幾萬個人都相信主啦!他更沒有在監牢裡和政府作鬥爭、斗到底,為要成為一個英雄或好漢。不是這樣,這是謊言,沒有這個事,他只是堅持不放棄信仰;在這彎曲悖謬的時代中,持守着他的信仰,寧可至死,也要為主作見證。
一九六四年
在這一年裡,那些異議者在台灣鬧事達到高峰,鬧到一個地步,他們喊着說:“聚會所是大巴比倫,李常受是建造巴比倫者。神的榮耀離開了,神要拆毀巴比倫,不留一塊石頭在石頭上。…召會完了,李常受也完了。…所有屬靈的人都到我們那裡去,天下就是我們的了。”這使許多人受到影響,不聚會了。表面上,這棵主恢復的樹,被他們砍掉了很多枝子;在他們看,幾乎都砍光了,沒有了。但感謝主,根還在那裡。而那班在馬尼拉和在台灣鬧事的人,極力把史百克請到遠東。他先到菲律賓,接着要到台北。這時,張郁嵐和張晤晨束手無策,弟兄們只有禱告。他們也寫信問李常受,但得到的回覆仍是“只有禱告,交在主手中”。大家實在沒有辦法。就在這個當兒,從英國有封電報給史百克,說他那將近四十歲的獨生子忽然死去。因而,史百克立刻從馬尼拉回英國,未能去台灣。
夏天的時候,香港召會的許駿卿長老到洛杉磯參加特會,就向張宜綸問起,為何陳則信寫信向李常受認罪,卻沒有回信?事情是這樣的:在一九六0年,陳則信寫信給張郁嵐,定罪李常受講異端。但在一九六四年上半年,江守道再次到香港時(第一次香港召會向他關門),說主怎樣使用李常受在美國作美好的見證。於是,陳則信就正式寫了一封信向李常受認罪。可李常受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價值,因為陳則信沒有直接得罪他,而更需要找張郁嵐把這件事對付過去,所以就沒有回信;他也把他的這番話告訴了張宜綸。許駿卿回到香港後,就問陳則信有沒有這事,他回答說:“我真的寫了那封信麼?”隨後,他便寫信去問張郁嵐,張郁嵐就把那封信複印給他。最後,他才從香港發信去對付。
另外,在陳則信寫信向李常受認罪的同時,巴若蘭小姐也寫信向李常受認罪;不久,她又寫了第二封信,承認李常受是“神所給在香港工作上的權柄”。李常受就覺得,這位姊妹是翻來覆去,變來變去,變得太快了。主的話是可靠的,聖經中的原則是,姊妹們必須蒙頭。對於遠東的工作,可以說是倪柝聲和弟兄們流汗、流淚,甚至幾乎是流血打拼出來的。這位西國姊妹,第一是個姊妹,第二是從遠處來的,怎能今天這樣明天那樣,說長道短呢?
後來,李常受對這件事是這樣處理的,他告訴巴若蘭小姐,主給他的負擔是作美國和台灣,主沒有叫他作太多,所以他不願意作她的權柄,也不接受她服他的權柄。巴若蘭小姐跟隨主多年,自然不是個糊塗人,李常受話中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其實,這位姊妹所以能那樣說來說去,都是因着香港說李常受講異端的人給她地位;他們將她高舉到一個很高的地位上。然而,不管她年齡多高,也不管她多“屬靈”,無論如何,她總不能忘記她是個姊妹。李常受從她身上學了功課,使他對姊妹們有徹底的認識。他對姊妹們沒有重的信任,因為姊妹們太搖動,太不穩定,並且不懂大局,耳朵又太軟,東聽西聽,說長道短如同“兒戲”。雖然巴若蘭小姐的意思不是兒戲,但她的作法就是兒戲。從那以後,他們沒有再見過面,李常受絕對相信她的良心裡並不快樂。
八月,紐約有為期四周的訓練,李常受釋放了二十四篇信息,總題是“神的經綸”。他開始用“經綸”這詞,特別講到神要如何把祂自己作到人裡面,並且說到人的構成,人如何受造,有身體、有魂、有靈,而靈如何是個接受神的機關。同時,他也說到神是三而一的;這三而一不是為着道理,乃是神為着把祂自己分賜給人的一個步驟,一個手續。神是三而一的,才能把祂自己作到人裡面;而人也有靈、魂、體三部分。首先,人的靈把三而一的神接受進來,然後祂要從人的靈里,浸潤到人的魂,最終浸潤到人的體,將整個全人變化。
在紐約訓練期間,李常受和英格斯都住在老顧勒家。那時,李常受正在預備編輯英文詩歌,這是他和弟兄們收集、編寫英文詩歌工作開展的第三年。到年底,他也已寫了二百多首詩歌。由於英格斯會彈琴、懂音律,李常受就把他帶在身邊,請他整理、修潤。有一天,江守道去看英格斯整理詩歌,見李常受的新詩里有許多首,都講“基督是靈”,就對英格斯說了一些他很不以為然的意見。李常受得知後,過了一兩天,就和他坐下來談這個問題。江守道承認聖經中的確有“基督是靈”的教導,卻因着宗教的傳統,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不敢講,他說:“聖經里是有基督是靈這話,但今天你若把這個擺出去,別人不能接受。”而李常受告訴他:“既是聖經里有這個真理,你就讓我講吧!至於人接受不接受,我的看法是這樣:馬丁路德的時候,他講因信稱義,天主教不接受,並且大大反對。當時,他若是顧到人接受不接受,而定規講不講,這個恢復就根本沒有起頭,因信稱義也不會恢復。今天,主的恢復在地上還是往前去的,基督是靈也是恢復當中的一項。我若不教導基督是賜生命的靈,我就沒有職事。我到美國這裡來,主要的負擔就是循着這條路線來盡職事。”李常受又說到同工不必盡然相同,就像開車一樣,開法不同,但不必拘泥在這些事上,只要目標相同,路徑相同,總是要達到目的地。然而,江守道聽了這些話,很不以為然。
這次訓練結束後,眾人交通要去哪裡訪問,李常受就提議,有個負擔想去見《神終極的心意》的作者弗朗奇(DeVern F.Fromke),他住在密蘇里州。因為去年他和馬健源出去訪問,住在一位弟兄家,見他家的客廳有一本書,名為《神終極的心意》。他讀了以後,大為驚訝,沒想到美國竟然有聖徒能寫出這樣一本高水準的屬靈書籍。他實在盼望有一天,能見到這位作者。等他一說完,馬倫-比爾(Bill Mallon)就說:“他是我的朋友,我來這裡參加訓練前,在他家住了一段時間,也是他把《工作的再思》借給我看的。”李常受很喜樂,就請馬倫撥電話給弗朗奇,告訴他,弟兄們九月初想去訪問他。弗朗奇非常高興,也很歡迎。於是,馬倫就陪同李常受一起去訪問他。
在後半年裡,李常受釋放了一系列論到基督就是那靈的信息。那時,有些基督徒像偵探一樣跟蹤他,從一地到另一地。他們把他在信息中所說的記下來,加以曲解,以便日後印成書來攻擊他。秋天,他到德州達拉斯市去盡話語職事。在一次聚會中,他交通說到:“今天我們不需要教訓,我們迫切的需要乃是活基督。”他先後去達拉斯有三、四次,很受他們歡迎。末了一次,那些人看趨勢,知道他恐怕要講召會問題了,所以接待他的那家主人,就要求他說:“李弟兄,我們這裡的人,生命程度不夠,請你千萬不要講召會問題。”然而,講了五、六天后,在最後一個晚上,李常受裡面的負擔實在過不去,就在聚會中,請大家讀羅馬書十二章。那些人立刻知道,他要講基督的身體,講召會,他們就垂下頭去。當然,他這麼一講,達拉斯就再不請他去了。然而,就在那個晚上,一個青年人,名叫腓力斯-本生(Benson Phillips),還沒有結婚,正在求學,就被主得着了。雖然在那個聚會裡,有人拒絕李常受,但主得着了一個人。因着這位弟兄被主得着,以後德州地區興起多處聚會,也都在他屬靈的帶領下,這是主的作為。
十二月,在洛杉磯一次特會中,李常受釋放了“神建造的異象”。他說:“生命與建造乃是整本聖經兩個關鍵的詞。生命是神在基督里作活的內容,建造乃是三一神團體的彰顯。生命與建造這兩者幾乎全然被今天的基督教所忽視,這是何等可憐!為着正當的召會生活,這兩者都必須完全得着恢復。近幾年來,主已在美國開始這個恢復。我們有充分的確信,主為着成就祂的定旨,必將快速地終極完成這事。”
弗朗奇也來參加特會了,他是極為穩重、正派、清潔的人,真理非常清楚,實在是神話語的出口,並且相當有分量。他頭一次來,弟兄們就給他說話的機會,差不多每天都有一堂聚會是他講道。有一天,他站起來作見證說:“李弟兄去訪問我的時候,我在機場等候飛機降落。當李弟兄從飛機上走下來時,聖靈在我裡面對我說,你要把自己交給這個人。”他的聲音響亮,他也實實在在地交出來了。後來他問李常受怎麼辦?李常受就請他到家裡吃飯交通。他告訴李常受,他那裡有一個印刷部門,出版一份刊物,有三千多訂戶,是很有規模的,他願意統統交出來。以後,他帶李常受到卡羅萊納州各處去講道。
有一回,在紐約曾經定罪江守道把多妻制帶到美國的蔡斯,聽說李常受和弗朗奇在北卡羅萊納州一個地方講道,就來見弟兄們,表現得極為謙卑。他年齡比弟兄們都要大,弟兄們不能拒絕他,就在房間裡加了一張床,讓他同住。因此,他和弗朗奇接上了頭。到了冬天,蔡斯就請弗朗奇和江守道,以及倫敦的藍貝爾(Lance Lambert),一同成立了一個講道團,要在沃巴納(Urbana),有一個夏天的特會。他也發信給李常受,請他擔任講員,但李常受拒絕了。開頭,蔡斯和江守道,都很看重沃巴納的聚會,他們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可以作一些事。然而,以後作了二、三年,沒有人能管得住蔡斯,最後他們是不歡而散,沒有結果。可惜,弗朗奇因着在這個團體裡,和蔡斯接觸,難免受到了一些影響。
同年,加州有兩處召會,紐約有一處召會,德州有三處召會。也有許多人被李常受的職事所吸引,搬到洛杉磯過召會生活。然而,這樣也招來了一些公會的注意,特別是更正教里的南浸信會。因為主的恢復在美國所得着的,幾乎都是南浸信會的子弟。雖然人數不算太多,但都是南浸信會牧師、領袖們的子弟,也都是從他們所辦的大學出來的學生或畢業生。因此,一度引起他們相當的注意。他們中間有位博士學者,是神學教授級的人,曾經花工夫研究地方召會。他寫了一篇文章,名為“東方奧秘派”,也就是東方的內里生命派。內容說到李常受是個中國人,所以李常受所講的,總是帶着中國哲學倫常的味道。寫得雖然算是客氣,卻是瞎子摸象,瞎摸瞎說,對地方召會簡直毫無認識。
此外,曲郇民再到東京去住了半年。期間,有弟兄從富士山移民到東京,加強了東京的事奉。半年後,曲郇民回到台北,就和弟兄們交通,如果要在日本帶進日籍的聖徒,必須有會說日語的弟兄去,於是就打發黃共圜次年到日本,繼續加強那裡的服事。這是日本見證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