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守法 也通情理

—上法庭因禍得福

妻兒來美團聚後，我們夫妻在中國餐館給人打了兩年工，終於在北卡開了家中式自助餐館，生意過得去，兒子十二歲念初中，放學後，校車直接把他放在餐館後門。剛開店，不知生意如何，不敢請人，兒子放學後稍作休息就幫裡幫外，有時還幫助廚房洗盤碗。美國鄉下老太太多管閒事，偷偷給法院打電話說這家中國餐館雇用童工，做成人的工作。幾天後，來了個白人大胖子警察，送來一張縣法院的傳票，大意是說有人檢舉我們雇用童工，並規定X月X日XX時出庭應詢。

被檢舉雇童工

我那時來美國也有些年頭了，一來美國就進入了中國餐館，天天面對熊熊爐火，滾滾湯水。來美前，「英語會話900句」剛學了不到200句，爐灶上方的兩個發出巨大噪音的抽風機，每天頭上吵十幾個小時，腦子裡稍有些記憶的英語200句，也讓轟轟的抽風機聲抽得差不多了。我擔心亂七八糟的英文如何上得了法庭？ 兒子說：「沒關係，我去做翻譯。」確定了出庭的日期是兒子學校的郊遊日，便請了假。.在廚房平時用英文交談最多的老美是送貨的司機Mr. Rom，我給他講了收到傳票之事。

他說：「兄弟，沒事，但出庭一定衣著像樣，像你這在廚房的模樣上了法庭一定吃虧。」

「我沒西服，也不想為出庭花幾百元買一套。」我說。

Rom打量了我一下說：「也對，掙點錢不容易，我父親身材與你差不多，腳也一樣大，我明天給你送來。」果然，第二天Rom留下個大紙箱就走了。下班後打開一看，全套西服，很新，就是款式老舊，厚格子呢，那是冬天穿的，可出庭日是在8月的夏天。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穿上，覺得還合身，見箱子裡有條卡通領帶，穿上白色短袖T恤後，像戴紅領巾一樣套上了脖子。紙箱裡有雙很新的老式圓頭皮鞋，穿上走幾步很合腳，內子看了哈哈大笑：「真像一百年前的人物，二百五，哈哈，二百五。」我就這一身打份與兒子出庭了。

在一切入場儀式完成後，只見除了一白人老太太法官以外，還有縣勞工部的人，州裡來的防止兒童受虐組織的人，還有些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兒童保護單位的亂七八糟的義憤填膺的男女。客套話之後，法官問兒子：「孩子，這工作是不是你自願去做的？」

「是。」兒子回答道。

「你一天工作幾小時？你一星期工作幾個小時？……」

法官連珠砲一樣接連發問。

我回答了一系列的問題後，「OK。」法官說，「雖然孩子給家庭式餐館打工，但不能幹重活，學期中並不是每天都可工作，暑假也許多一點時間，這裡有一些雇用未成年人的書與法規，拿回去好好看一下。總之一句話：我三年之內會一直跟蹤你孩子的學習成績，如果因為長時間工作而學

壞了或平均成績在B以下，你會再到這理來，明白了？」法官老太太一槌定音。

出了門，我脫去那厚呢子西服，飛快地回到了廚房。

沒幾天Rom來送貨，我把那套呢子西服與皮鞋等還給了他，感謝他的幫助，沒事了。Rom笑著說:「我父親上法庭很多次，都穿這一套，每次必贏，祝你好摺！�

幾年後兒子高中畢業前成績全A，SAT也高分，同校很多要上大學的學生通過五花八門的人寫推薦信去各大學，我們為此事犯愁，人生地不熟，能找誰呢？

一天晚上快下班時來了個白人老太太用餐，我一眼就認出是六年前的那位法官，孩子也認出她了。飯後與她聊天，原來她已退休兩年了，我就大膽地說出人生地不熟，能否將六年前孩子開始打工，而且學習全A的事，寫一封推薦信去XX大學，老太太耐心地聽完我的要求後，沉思了半天：「讓我試一試吧…」就走了。

沒幾天收到一個大信封，打開一看是原法官老太太給XX大學的推薦信副本，並附上當年法院追蹤孩子學習的三年的報告副本，大概內容如下：「我六年前就認識了這個孩子，他愛好勞動，並沒有因為長期不間斷的勞動而學業下降。作為一個九歲來美國才開始學習英語的孩子，在高中全A，

SAT也是全校第一，這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我作為一個退休的法官，看到了這孩子六年來成長的全過程，並榮幸地得知他獲得了總統獎…」。

沒多久，兒子收到大學錄取通知，並獲得四年全額獎學金。(完)

兒子仍品學兼優，高中曾獲總統學者獎。 (老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