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可能看過,再讀依然驚心!縱然多般“理論”,歷史不容臂檔。“下一站如何,已經與我無關”,可有半點為民擔當?! 【中南海來信】:欠債太多,積重難返,政改難 小斯: 首先,收到我的EMAIL,不要震驚,我們也是人,不是神,西諺說,離群索居者,不是天使,就是魔鬼,而我們不是,我們是有生活圈子的。正如我以前公開說,我也上網看東西。即使不上網,周圍討論政改的人也不少,畢竟,我們才是當事人。在局外的人都討論政改的必要性,很多都是基於破的角度,似乎,一改就一了百了。但是,沒有考慮到政改的困難。我們看過社科院某些人的方案,也聽過體制內學者的分析,最後自己權衡再三,發現,當下政改的難度,遠遠超出了你們的想象。你的文章我也讀了,似乎能摸到一點點門道。然而,在民間的人,即使有多少名望,有多少才華,卻找不出一個人具有治理國家的實際經驗,最優秀的也不過只是空談理論的人。(伯克語),當然,你不必沮喪也不必高興,你不是前者,卻恐怕屬於後者。 民主是個好東西,我們其實也承認。但是,走向民主的過程,是一條崎嶇的山路,不小心,是要翻車的。給你打個比方吧,中國是一輛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的車,學者基本上是剛考完駕駛理論的人,而我們這些人(你可以稱我們為老朽),卻是開了多年車的人,你們可以告訴我們一些道路情況,卻無法代替我們駕駛。這駕駛技術,不是說出來的,是練出來的,可惜的是,你們沒這個機會練習,因此,可以告訴你,不管政治局面如何改,駕駛員只能在我們這些局內人中產生,你想想葉利欽吧。即使那個得獎的人,今後的作用,也無非是反對派的精神領袖之一,而已。 第一個難題,歷史障礙。 迄今為止,沒有一個共產黨統治的國家搞政改成功的。因為這種體制很難改革。這其中的理由之一是,欠債太多,積重難返。第二個理由是,憲法難題。第三是,意識形態。 先講第一個問題,你看一下建國以後的歷史就知道了,不必多說。即使,當下,也是因為建設效率和公平的問題,得益了部分人,得罪了不少人,就其總量,後者數量是不小的。從這六十年的歷史,積累起來得罪的人,這債務不小,要是容許他們自由要債,結果是什麼?大部分得益的人,或許還因為分配不公等原因,基本上算沉默的大多數,不改,他們也沉默,改了,債主逼債,他們也沉默。前人積累的舊帳要我們這些人還,似乎不公平,擊鼓傳花,讓後人去面對吧,後人或許比我們有智慧。 再談憲法難題。離開憲法談政改是不可能的。畢竟,在任何國家,憲法是神主牌。西方有人說,以不合乎憲法規範的手段更動憲法,是革命。顯然,我國已經是革命過度的國度,誰也不想革命。所有的共產主義國家,最大的問題是,在變革前,沒有一個可以供和平解決爭端的憲法,以及憲法下的機構設置。之前是一黨領導,誰也不想用憲法來制衡自己,因此,不可能有可行的憲法機構。導致有爭端時,靠武力解決問題。蘇聯俄羅斯坦克上街,炮打白宮,都有這個因素。其次,憲法不是設計出來的,本身是各派實力的平衡,然後反映在文本上。而在政治改革前,憲法是虛擬的,不能反映實力平衡,而當開始政改時,各方的實力浮上水面出來後,往往會過於自信,誤判自己的實力,導致要價過高,達不成一個新憲法的合議,於是,大炮代替了談判,軍隊支持誰,誰就是憲法制定者,一旦他不是通過合議達成的憲法,往往會設計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憲法,於是,這又不是憲政,甚至可能是軍政。至少是,精英統治。無量頭顱無量血,換得一個假共和。你覺得,這樣的政改值得嗎?而且我告訴你,軍隊總歸站在我們體制內某一個人當中,也是輪不到得獎(指得過諾貝爾獎)的人的。然而,我們也不想成為戈爾巴喬夫,不想成為打開潘多拉盒子的人。 其三,意識形態、歷史——你也很清楚,我們之前當家的,封鎖了大量的歷史信息,還製造了大量假信息,這些信息,都是和我們的統治基礎有關。雖然,現在腐敗很嚴重,我也說過,可能會導致亡黨。但是,和腐敗相比,如果所有老百姓都知道了歷史真相,恐怕人心真的全散了,立馬會有大災難。前些日子讓大家不要折騰黨史,也就是這個道理。意識形態的重要性有時比武力還重要。這些都是歷史出的難題,不是我們想改就能改的。 第二個大問題,現實難題 1.民族問題。雖然民族問題,也是有歷史原因,但是,我必須指出,這是一個大難題。學者告訴我們,拉美民主化的歷史,多民族的國家多磨難。畢竟,所謂的民族自決權,導致很多民族,一有機會就要獨立,尤其是資源豐富的地方,或者是語言文化獨特的地方。蘇聯就是這麼解體的。搞政改、民主,一旦他們有這個權,你是選擇武力還是坐視。或者一旦選票是僵局,更可能動亂,甚至,恐怖活動會延續到內地,你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至今,我們是沒想出什麼良策。這也是政改不動的原因之一。 2.民粹和精英。你可以說,這種人為分類的話語,我不可能在公開場合說,譬如任志強,他說的話,刺激民間,大多也是大實話,遭世人痛罵,主要不是說話偏激,而是他位處精英,要是一個窮學者,沒那麼多人痛恨。鑑於現在的官員都已經收入良好,精英其實和官員+富人可以替換。窮人和富人兩者之間恐怕不是意識形態的差別,還有實際利益的衝突。仇官、仇富如此普遍,一旦搞民主搞成民粹,恐怕,所有現任官員多少是要坐牢的,家產沒收。最關鍵的是,國家將會非常動盪。最後,人數多未必一定力量大,中國仍然會走向普京或者皮諾切特式政治,你覺得我們會選擇這種危險的道路嗎?這樣的道路和現在有多少區別呢?我們現在少數人坐在高速公路上,風光旖旎,座椅舒適,你告訴我們,前面是斷頭路,要通過另一條路才能讓整個國家(或許包括我們),平安到達下一站。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畢竟,路的盡頭沒看到。 3,體制內的政改反對派。 要知道,改革不是請客吃飯,是要動別人奶酪的。毛主席說,有人就有左中右。我是中間派。誰都認為自己站在中間,而別人偏了。這其中,有些人保守是因為利益,有些人保守是認為自己思想正確,後者更要命。利益問題,尚可以妥協,而思想僵化,等於網絡上說的腦殘,基本上和他是沒法說理的。你說,既得利益加上思想僵化的人,在我們黨內,還少嗎?貿然政改,沒說想改革成功,就是體制內的開明派,都會被一舉滅掉。你認為值得嗎?馬克斯·韋伯說,政治職業的人,需要激情、責任感、判斷力。只有在激情燃燒的歲月,才需要激情,和平時期,穩重是第一位的,必須聽話出活,因此,圈內人幾乎無人有激情。至於責任,我認為,我們對國家也是有責任感的,最關鍵是判斷力問題。政改的核心是:1,競爭;2,立憲;3,包容性。前面說了第二條難,其實,打開潘多拉盒子的是第一條,而根本在第3條。我們這些年代過來的人,說實話,寬容只是對家人的,對政敵都是要秋風掃落葉,談何寬容呢。恰恰,反對派都是有激情的人,這時代,只有偏激的人才會去搞危險的政改,對不對。我們判斷,政改一開始,局面無法掌控,只掌握開始,看不到結局的事,穩重的人不會做。算了,什麼政改都會觸動上面三個核心問題,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我老了,更不想折騰了。小平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現在體制好不好,要不要改,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反對自然失去支持,那時瓜熟蒂落。現在,生意紅火,顯然不是改革的時候。謝國忠說,等泡沫破滅時,我會通知你。泡沫破了,還要他通知嗎。什麼是政改開始的時候,無需人預言,大家都會看到。 4,政改會亂,代價很高。 不願政改,還有一個主要的因素,就是民主會亂。民主在其故鄉,也是打打殺殺出來的,移植過來,也不是那麼容易成活的。民國時不就試過了嘛。大多數的人會承認,民主會帶來混亂。朝綱解扭,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沒有我們,天下不知幾人稱孤。一亂,不但是官員,人民也會付出代價的。當然,你可以說,是什麼樣的代價,什麼樣的亂。當下的食品,空氣、拆遷,交通、拘留所,天天在死人。議會亂,比暗鬥強,看法不同,可以交流。然而,國家經不住實驗,中國人偏好的是秩序優先,怎麼改,最好是中樞不亂。然而,要中樞穩定地改,似乎目前已經不可能了。不如小車不倒只管推,依我看,這幾年車似乎不會壞。下一站如何,已經與我無關。周立波的清口中早就戲說過我們的前任,這種傳統,不妨保留。(博訊編者按:有序政改可能會不亂,或者小亂,不政改肯定要大亂) 你雖然不是一個人才,基本上算個明白人,而且,聽說,愛看書,看書不是壞事,就是不要看書談政治,很危險,所以寫封信給你點醒你。我們不想折騰了,我馬上到站下車了。你恐怕也不想做趙括,好好地做你前途無量的律師吧。當然,這封信其實等於寫給所有的人,各安天命吧。 順頌業祺! 知名不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