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為什麼愛黃奇帆?不炒地不炒錢的市長就剩他了! 作者:悅濤 重慶市長黃奇帆被傳赴任國務院秘書長“塵埃落定”。相關傳聞貼沒刪。 若屬實,63歲的黃奇帆將是繼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和四名副總理之後,排名第六的“最有權力國務院官員”,輔佐李克強應對中國經濟下行和金融市場動盪。 被稱“金融市長”的黃奇帆,2001年從上海市副秘書長、市經委主任的任上,調往重慶任副市長,2010年起擔任市長,先後輔佐過六任重慶市委書記。 在民間輿論里,黃奇帆已成“網紅”。從重慶亮眼的經濟,到該怎麼搞股市,到不能這麼搞P2P,坦白直率不拐彎。目前股民對黃市長的需求最迫切。 不管怎麼說,同時得到民間和中央的真愛,是件讓其他地方幹部羨慕嫉妒恨的事情。 在水深波浪闊的時局裡,阿黃是怎麼做到的?
從中央最關心的問題說起 年中曾有一份【發改委與財政部專家內部穩增長會議紀要】流出,其中對經濟問題的總結如下: 當前短期經濟運行遭遇嚴重困難。 一是產能過剩。涉及眾多領域、眾產品類別,既有市場盲目性原則又有政策性因素; 二是資產價格泡沫。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嚴重脫節,股市暴跌、一線城市房地產市場局部過熱; 三是地方政府債務,經濟增速下滑、土地出讓困難、財政零增長甚至負增長,嚴重威脅地方融資平台資金鍊。 這基本代表了中央最關心的問題,也可以看出中央需要什麼。 在經濟下滑已成定局的形勢下,中央需要的不是高速擴張,而是一個字:穩。 也就是下滑過程中不要出問題。保障生產穩定、風險可控、債務不崩、活而不亂,給產業升級騰挪出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經濟減速本身不可怕,但因減速而出現不可控的經濟、社會問題,是中央不願意看到的。包括資產斷崖下跌、實體企業大量破產、失業潮以及系統性風險:不可逆、連鎖式的債務危機。
這是黃奇帆入閣傳聞的現實背景。 再看看阿黃這些年幹了些什麼 1、搞生產:別人產能過剩,重慶逆勢擴張 重慶作近年來大肆招商引資,非但沒因產能過剩而受衝擊,反而逆勢擴張。 2015年1-11月,重慶規模以上工業利潤1151億元,同比增長18.7%。而且不靠國企和外資,靠民企。數據如下: “國有控股企業同比增長2.2%;外資企業同比增長4.9%;股份制企業同比增長24.6%;私營企業同比增長23.6%。” 相比之下,同為工業型城市的東莞2015年迎來企業倒閉潮,波及多家萬人大廠。另一工業大市蘇州也陷入製造業困境。 這不得不說與黃奇帆之前的遠見有關。 “過去幾年就預見了產能過剩的事情……國家工信部、發改委確認的十七八種產能過剩的品種,作為市長,我敢說我們這十年基本沒搞,我們鋼鐵600多萬噸,十年前就是600多萬噸,那還是全國1億噸鋼的時候,現在國家10億噸,我們還是600萬噸,我們如果按比例搞到五千萬噸,這五千萬噸投的上千億資金全都虧損倒閉,我們才要倒大霉。”
2、促流通:為產能找出口,和鐵道部對賭 招商引資擴產能,要有前瞻規劃,包括合理布局和為產能找出口。 也就是生產和流通不能脫離。重慶的工業結構里,電子、汽車、高新技術產業比重占50%以上。服務業里除了六大傳統服務業,新興的國際貿易相關服務業每年增長25%,具有強大的輻射和集聚能力。 其中打通歐洲出口的渝新歐鐵路,是黃奇帆和鐵道部吵架吵回來的。 中歐之間的物理通道,早已有之,包括隴海鐵路、蘭新鐵路,但貨運遲遲難以成行,難點在於成本。 “我們和鐵道部已經吵了三年,今年在國辦,為了6毛還是7毛吵了一個小時。最後我們一個激將法,他說你說得有道理,要6毛可以,必須運量有100個專列,不到100個就8毛,我說願賭服贏,我和你簽約,十個部長見證,一個會議紀要,現在就是到6毛,可以和海運較量。” 除此之外,黃奇帆還要公關沿線國家的海關協議、運行時刻表和跨境物流商。 今年渝新歐可以做到260個專列。
總之,國家部委搞不定的事,最後被他一個市長搞成了。 3、不炒地:控制資產泡沫 工業產能過剩時,幾乎所有城市都轉向土地求效益。也就是炒地。 黃奇帆十分警惕房地產的過剩以及泡沫虛熱。 2015年,他專門強調:“要注意房地產,注意商業,注意服務業,不要產能過剩,不要投入太大。我想了一下,至少五個方面,我們要防止過剩。” 這5個方面是:賓館、商業物業、批發市場、寫字樓、住宅。幾乎都是地產類,而且阿黃不厭其煩給每個品種都做起了算術題。 以住宅為例: “100平方公里的城市建成區,人口在50萬以下的(低於5000人/平方公里),一定是鬼城。合理的是100平方公里100萬人(1萬人/平方公里),重慶主城700多平方公里建成區,有800萬人,這還是常駐的戶籍人口,每天臨時來的人有100多萬,所以重慶主城很熱鬧,不會是任何意義上的鬼城。
全國現在幾百個城市,100平方公里在100萬人以上比例的城市不超過5個,重慶是其中一個。 第二個是住宅的建築面積和人群的關係,你造住宅別太多,人均別超過40平方米,也就是說你100萬人,造4000萬平米足夠了。重慶這一塊還可以,但也要控制,就是不要把住宅造得太多,如果一個城市1000萬人,造10億平米的住宅,也昏頭了。” “別以為地價高了賺錢,政府收入高了就是好事。如果唯利是圖,一根筋把地價推高,長遠就使得房地產價格過高,工商企業房產資源成本過高,使得這個地方工商經濟蕭條,無法良性運作,最後使得這地方的人氣都轉到了泡沫房產,而不務實業,最後毀壞了整個城市發展的方向,後果就很嚴重。” 4、不炒錢:嚴防高利貸 地方政府轉型服務業的第二個方式是炒錢。在監管缺位的金融創新之下,高利貸盛行。 黃奇帆這個“金融市長”對這方面則很謹慎。明令不允許搞監管之外的P2P。 對“融資難、融資貴”問題,他的方式是擴大直接融資。理由是“降低整體的融資成本。債券、中票,利息低於銀行1個百分點左右
一些信用比較好的企業通過直接金融系統融資了2000億的時候,肯定就會向銀行少借2000億,銀行這些錢借給誰?政府引導他們更多借給“三農”、小微、高新技術、結構調整等實體經濟,實體經濟多了這筆錢以後,信託、租賃、小貸公司的錢自然就會少用。” “影子銀行系統少了一大塊市場,少了一大塊需求,影子銀行系統也會放下身段,減少環節,提高效率,降低利率,整個的利息系統就會降下來。” 目前重慶銀行貸款的平均利率比全國低一點幾個百分點。 5、地方債:不升反降,賬單透明 幾年前媒體曾大報重慶地方債問題。 實際上重慶債務中等,對應的資產足夠多。2014年,重慶以引進資本的PPP方式讓地方債下降1100億元。且利率進一步降低。
對國家來說,更關鍵的在於,地方債各有一本賬,統計口徑混亂。重慶的賬單是全國最透明的。包括一線城市,也沒有實打實的地方債賬單。 不透明的結果是留下尋租空間,或給城市留下“歷史遺留問題”。對資本引進,黃奇帆設了四個門檻:第一要防範私下交易,不透明的交易。第二不能形似神不似,說是PPP實際上是固定回報率的高利貸。第三是社會資本在項目取得以後不能有壟斷權,不能亂收費,否則影響社會服務。第四當外力出現的時候,政府不能完全不管風險。 “重慶地方債的安全度排在全國第五位。如果重慶要破產的話,後面的省份都要破產了。” “中央不該為地方債兜底,哪個地方出現問題就下崗查辦!” 對媒體解釋了很久之後,黃髮現只能用狠話來強調重慶地方債的安全性。 以上大抵能解釋為什麼中央這麼愛黃奇帆。 這裡直接快進到結論:在中國,不炒地、不炒錢還能把GDP搞起來的市長,就剩他了。 炒地、炒錢堆起來的GDP,在中央眼裡不再是政績,而是風險!高價格下的高庫存、高槓桿,再走下去,危如累卵。
這裡要補一下2009年以來的貨幣放水之旅。 “四萬億”之後,先是通脹:錢多資產少,先炒一波樓市股市;之後炒“新興產業”:LED、光伏等;再炒商品:鋼貿、煤炭、大蒜、生薑; 2012年之後,大家發現沒有安全資產,還是錢最值錢→通縮、錢荒。 但之後金融閥門繼續放水,這時的錢堅決不再進實體和商品,除了繼續炒地之外,開始炒錢。也就是房地產和高利貸為主。 此外還有一個特點:創業大熱。除了互聯網帶來的機會之外,還說明資本把實體產業、商品和房地產都炒完了,沒有東西炒,只能把剛畢業的大學生拿出來炒。這時候,大概也是最後一炒了。
這種大環境下,黃奇帆成為難得的另類。貨幣放水他也用,但他把水引入了生產、流通體系,壓低生產、流通和生活成本,轉化成有效產出和消費,甚至在外需萎縮的情況下通過渝新歐給出口打出個增量空間。
還值得一提的是民富。重慶GDP在2014年超過蘇州,在全國排到第六。但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則超過深圳和天津,位列第四。 真特麼人才! 中國其他的城市幾乎都走在相反的方向上:為了短期GDP鼓勵炒地炒錢。 地產泡沫對應什麼?推高生產成本、生活成本、流通成本,增加居民端債務,對生產和消費都是擠出效應; 高利貸對應着什麼?房地產債務和企業債務,以高成本推高企業端槓桿。 於是地方政府面臨的是這樣的場景:投資端造次貸、消費端加槓桿、實體端增成本、地產積壓庫存(高價庫存)。 無解。 急劇增加的債務最終壓上的是政府信用。(中央關心地方債,其實是關注這背後城市的整體債務償付能力。) 城市轉型一旦走到這條路上,必然要死一次才能活過來。 對整個國家來講,這個代價就太大了。 中央目前需要的是:穩生產、抑泡沫、控風險、騰空間、找出路。 阿黃臨危受命,局面使然。但在時點上,他從2012年就開始警告“金融堰塞湖”的後果,2013年再直言“到了調整的時候了!” 轉眼已是2016年,烈士暮年,阿黃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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