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是最近的成文,但是是最近才流傳的。未知作者,也查不到錢寧的更多詳情) 1949清華大學學生的覺悟 2009年11月5日凌晨二點,我擱下提了三個小時的電話機。電話從洛杉磯打來。起因是我發了一封徵求錢寧先生意見的電郵——我準備將她在通信中談到的一件事情上在我的博客上發表。 錢寧,女,1931年生,解放初畢業於清華物理系。1976年1月14日離開中國,1980年任《科技導報》(美國出版)首任主編。 老大姐非常嚴謹,她同意發表,但說必須再作修改,她讓我等她的修改稿。 老大姐也非常健談。三個小時的電話中,她談了令我大開眼界的許多事情,其中一件事情,我被深深震撼。 我將這件事情,告訴大家。 “你知道嗎?1949年10月1日,我參加了開國大典遊行,並且是清華大學學生隊伍中領呼口號的。” “是嗎?”我特感興趣。 “參加這次遊行,我是提了條件的,而他們都答應了我的條件!” “您提什麼條件了?” “是這樣的,那時,從清華到市區是沒有公交車的,校方對同學們是否會步行這麼遠的路去參加開國大典,沒有把握。所以學校里就找我談,讓我組織學生去參加天安門開國大典——你知道為什麼找我嗎?我在我們那屆清華考生中,考分第一,有影響力。 “我答應組織學生參加遊行,他們又提出,要讓我領呼口號,於是,我提了兩個條件:一,不喊毛主席萬歲;二,不喊共產黨萬歲。” “您提這樣的條件?”我大為吃驚! “我有理由哇!我說了如下理由:毛主席不是封建帝王。喊‘毛主席萬歲’,是貶低了毛主席,將革命領袖貶低到了封建帝王,這是對毛主席的極不尊重。 “對共產黨更不能喊‘萬歲’!馬克思說過,黨派消亡了,共產主義才來臨,共產黨如果‘萬歲’了,共產主義來臨不是沒有時日了? “理論,要有一以貫之的邏輯。不喊‘毛主席萬歲’,不喊‘共產黨萬歲’,這才符合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邏輯。” 我聽呆了,並深深地折服。 話筒那邊,大姐爽朗地笑了:“我的條件他們都答應了,我們就去天安門。我就是沒有領喊‘毛主席萬歲’和‘共產黨萬歲’,眾多同學們自然也沒有喊。但有一個同學喊了,他是拼命喊着‘毛主席萬歲’,其他同學都朝他側目:你還來自清華園呢,封建帝王意識!” 不喊“毛主席萬歲”,不喊“共產黨萬歲”,這是1949年中國清華學子的覺悟!了不得的覺悟! 也許,1949年清華學子的覺悟能“代表”當時大學生們的覺悟——因為校方答應了她的“不喊”,絕大多數學生也都“不喊”——不喊,是代表了進步,這是時代的進步! 我突然想起了顧准。 曾有人說,“幸虧有了顧准,才挽回了我們這個民族的思想界在那個可恥年代的集體名譽。”而我認為,顧准幹不了這事。那個年代,中國的思想界本來就不配有名譽。五、六十年代的中國思想界,恐怕還不如四十年代末的中國大學生會“思想”。 在顧准落難的時候,錢寧大姐也落難了,她劃為“極右派”——這也是符合邏輯的。 她進過監獄,與《劉志丹》的作者李建彤關在一個監房。 她差一點點被槍斃——1970年“一打三反”中林彪下令,每縣要限期槍斃兩人,她是“槍斃"的“候選人”。 她為她的進步行動——將馬克思主義理論付諸實現的行動付出了代價。 她在1976年1月奇蹟般地出國——那時出國比登天還難。到了八十年代,屢有來自大陸的高乾子弟,在她洛杉磯的家中“打地鋪”。 現在,她已近耄耋之年,用她自己的話,是“忙碌於太平洋兩岸之間,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做才對”,卻總是不斷地在做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