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佩之極!原文中有優酷的兩段flash視頻,我不知如何能貼到這裡,只能找youtube上類似的視頻頂替。有朋友希望看原文,網址如下: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A4NTg5MjMxNQ==&mid=209792068&idx=1&sn=aed2f2cf83c550ea42c1267e07519314&scene=5&srcid=T6xMhIuBP5aWLqrdIFxZ#rd)
2015-09-07 小開 開始吧
世界吻我以痛
而我報之以歌
越獄
Blind
世界上可能再沒有人,
會比John Bramblitt的畫室更昏暗,
其實他完全不需要光,
因為根本就——看不見。
然而這個眼前一片黑暗的傢伙,
畫出來的畫竟然是這樣的——
有沒有讓你想起一個人,
對,莫奈,
這個印象派大師的畫。

莫奈的“Twilight of the Bubble”
即使在20多歲時,Bramblitt也算不上帥,一頭亂髮溫柔靦腆,他還想不好人生究竟會朝着哪個方向發展,喜歡藝術,卻沒有選擇作為職業,拿了創意寫作和殘疾研究的大學學位,卻當了幾年的辦公室經理。
而在他的世界裡,唯一最熟悉也最確定的事情,是逐漸消失的視力。
11歲時,色彩就一點一點地在他生命中抽離。直到那一天,一系列嚴重的癲癇,他在醫院裡醒過來的時候,醫生對他說,對不起,以後你再也不能看見了。
他終於整個人沉入了黑暗,如同住進了四面高牆的監獄,他把自己關進房間,固執地覺得地給家人朋友添了無限的麻煩,所有輕易的日常,都要再次重新學習;所有熟悉的道路,都變成了冒險之旅;失去視力的第一年,他什麼也幹不了,他就這樣坐在黑暗中,清晨和黃昏,仿佛同一時刻,時間失去了概念。
整整一年,
他跟生活斷裂開來,
直到有了一條導盲犬,
他在失明後第一次走出公寓。
除了強光會隱隱綽綽,
他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
坐在人群中的時候,
他仍然感到深深的疏離。
然而就是那一次走出房間,
他發現了一個改變生活的轉折點。
盲道使用了凸起的紋路,
區別了普通的人行道,
如果把它們運用到畫布上,
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黑暗監獄中的Bramblitt,
如同用勺子在牆上挖出了一個小坑,
如果堅持下去,
也許終有一天,
他將挖出一條地道,
迎面看見心中的陽光。
他開始練習用速干顏料在畫布上畫出線條,
並不是個容易的過程,
房間裡堆滿了畫廢了的紙,
隨着他越畫越多,
他開始發現,
每種顏色都有不同的質感。
藍色有着絲綢般的光滑,
而土褐色,
則更加膠着一些。
他在畫好的線條里上色,
通過指尖的指引,
感覺線條的走向。
手指變成了他的眼睛,他用手指觸摸畫布,用手指調出顏色,用手指引導畫筆……心中的色彩炸裂開來,它們強迫他活下去,敦促他在畫布上把所有顏色呈現出來。
畫下去,永遠畫下去,像沒有明天那樣畫下去。
他畫他從未真正“看見”過的兒子,
畫他只能通過觸摸,
才能分辨出的妻子。
甚至連他的導盲犬“回聲”,
也擁有了自己的肖像。
畫他記憶中德州飛奔的野馬。
畫少年狩獵時偶遇的那隻公鹿。
畫晚霞與湖水之間的帆船。
畫池塘中嬉遊的小動物。
所有年少時逐漸淡去的記憶,在失明之後,反而用最濃烈的方式,統統湧現出來,超越了一個盲人的物理限制,進入另一個世界,一個精神的世界。
沒人能在那裡規定你看到的天空是什麼顏色,水面是什麼顏色,沒人能給你制定規則,在那裡,你就是自己的皇帝。
他畫燈火闌珊時一個人的孤獨,
也畫想像中兩個人最美好的愛情。
然而人像依然是個挑戰。
自從失去了視覺,Bramblitt說,他反而對畫作的準確性有了更高的要求——不是在看,是用感覺。
當你有正常視力的時候,每當一個人走過來,你會被顏值所吸引,你通過一張臉來判定美和丑,但是世界一片黑暗的時候,你卻會擁有另一種能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捕捉一個人超越物理屬性的本質。
音樂是另一個主題。
失明之後,
Bramblitt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了。
“每當我聽到樂聲時,
在心裡,我看到的是顏色,
那些色彩,淹沒了我四周的空氣,
它們不停地說,快把我畫出來。”
不開畫展也不畫畫的時候,
他就跑去給孩子們開免費課,
教他們如何蒙上眼睛,
用手指來感受顏料,
用心去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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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多幅畫,
兩本畫冊,
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做演講。
Bramblitt說,
比起沒有失明之前,
他現在能看見的色彩更多了。
“沒人在乎你不能做什麼,
他們只在乎,你能做什麼。”
世界吻我以痛,
而我報之以歌。
Bramblitt拿起畫筆的一瞬間,
最黑暗的“監獄”,
就註定會有一條通道,
通往最絢爛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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